夏月初关切地问:“沈大娘的身子怎么样了?上次双林回去说是要换个大夫,如今可有好转?”

    沈晋一听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话虽没有出口,但是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夏月初留薛壮跟沈晋在前头说话,自己起身去后头看沈母。

    沈莹看到夏月初吓了一跳,她在后宅,根本听不到前面敲门的声音,也根本不知道有人来了。

    而且她也着实没想到,夏月初居然会过来。

    如今母亲眼瞧着就要不行了,哥哥今年秋天的乡试怕是也不能参加了,原本还算走动得热络的亲戚们渐渐也都不怎么过来了。

    反倒是可以说萍水相逢的夏月初,居然还一直惦记着自己。

    沈莹拉着夏月初的手直哭,又怕哭出声来吵醒母亲,只能无声地掉眼泪。

    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小姑娘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儿都消瘦了不少,面容憔悴不堪。

    再看躺在炕上的沈母,这会儿正睡着,面色蜡黄,脸颊瘦得凹陷下去,看着的确是情况不太乐观。

    不过家里有这样卧床的病人,屋里还能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异味,足见沈莹付出了多少心血。

    沈莹哭了一会儿,抹干眼泪,见母亲睡得沉,便拉着夏月初去外头屋里坐下说话。

    “我也不懂府城这边都有什么讲究,只是听人说五月份不能串门,便提早过来看看,拎了些粽子和五毒饼过来,你们自家留着吃也好,送人也好,吃不完的记得放在井水里灞着。如今虽然天儿还不算热,但到底时节到了,东西搁着容易坏。”

    “多谢夏娘子还惦记着我们。”沈莹说着又想要哭。

    “你可是我看好的徒弟,我怎么敢不惦记着你。”夏月初忙逗她道,“万一一个没看好,被别人挖走了可怎么办?”

    沈莹忙表白道:“夏娘子快不要说这样的话,只要你店里还肯要我,去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我这是逗你的,傻丫头,快别哭了,别的都不用想,好好照顾你娘,店里学徒的位置给你留着,等你娘身子好了,随时都可以过来。”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沈母的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沈莹哭着跟夏月初道了谢,还拿出几个自己抽空做的香包给她道:“原想着晚上让哥哥给送过去的,没想到你们却先过来了,这些香草都是我家自己种的,是我们自家传下来的配方,香味好闻还能驱虫,夏娘子不要嫌弃我手笨就好。”

    “做得这么好看还说手笨,那我的手就可以去剁剁喂鸡了。”夏月初也没客气,高兴地收下香包,起身告辞道,“我就不多搅扰你了,店里也还一堆活儿等着,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让你哥去店里找我,千万别客气。”

    夏月初回去之后,店里的事儿也的确是攒了一堆,当晚又不得不雇人通宵达旦地包粽子煮粽子,以应付第二天的买粽子热潮。

    而且这一批粽子比之前买的还要多加一个工序,就是在每一提上面都要穿上一个刻着初味轩标记的小木牌。

    王桦开始还奇怪地问:“师父,这木牌之前不是就送过来了么?怎么头一批粽子上不系啊?”

    “我做这个木牌是怕有人假冒咱们的招牌,头一天买粽子的都是老客人,买了多是自家吃或是送礼,他们都是亲自来店里买的,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也就没有必要挂上木牌,这样还可以减少木牌流出去被人再次利用的可能。”

    夏月初一边往粽子上系木牌一边继续说:“但是明天就是初一,城里的庙会就要开了,所以必须要在卖出去的粽子上面系上木牌,免得被人假冒了咱们都拿不出证据来。”

    初味轩这边灯火通明地忙了一夜,被城里不知多少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做菜不如人家也就罢了,如今连卖粽子都卖不过。

    别人家的粽子都卖二三十文,她家一只粽子一百文钱,还必须五只一起买,简直就是抢钱好么!

    ……

    跟初味轩一样的是,于家今晚居然也是灯火通明。

    只不过于洪昌没有雇人,而是拉着老婆一起在家包粽子,还特意按照初味轩的粽子一样定做了彩绳。

    “孩儿他爹,你包这么多粽子到底是要干啥啊?”袁氏累得腰酸背痛,忍不住抱怨道,“而且你这糯米里头掺大米,馅料只放一点点,包出来谁要吃啊?拿去送人都拿不出手……”

    “你懂个屁,哪儿那么多废话,赶紧去看着煮粽子去。”于洪昌虽然也累,但是精神却很亢奋,兴奋得两眼放光,“我这是要给咱家儿子报仇,你就擎好儿吧。”

    袁氏一听是要给儿子报仇,脑子一转就知道于洪昌是要干什么了,立刻腰也不酸腿也不疼了,笑着说:“孩儿他爹,你可真有主意,我这就煮粽子去。”

    于洪昌见媳妇乖乖听话去煮粽子了,得意地哼着小曲儿,哼了几句又嚷道:“你别怕废火,记得多煮一会儿,若是弄得半生不熟就太假了!”

    要不说这俩是两口子呢,都太了解彼此了。

    袁氏在灶间听到他的喊声,默默将原本已经抽出来的劈柴又塞回锅底坑里了。

    第423章 佛祖出巡

    头天晚上初味轩里通宵达旦地忙了一夜,但是由于薛壮回来了,手底下也还有几个不急着走的,便都被他留下来帮忙。

    这几个人虽说不会厨艺,但是一看就是练家子,肩宽体健,往旁边一站就足够骇人,当监工用是再好不过的了,比夏月初这个实际给发工钱的人还要好使。

    几个人轮流在院子里监工,根本没人敢滥竽充数或是偷懒耍滑。

    而且粽子不似其他吃食,可以说是分量十足。

    沉甸甸的一筐粽子,帮厨的都要两个人抬着走,但是在他们手底下,就跟听话的玩具似的,无论是上屉还是灞水,随便他们怎么摆弄,着实是帮了大忙。

    有他们几个在店里看着,夏月初也算是放心不少,刚过来交代了几句,就被薛壮拐回房去了。

    人家都说五月份不能过夫妻生活,所以四月底这天晚上,薛壮赶在子夜之前,结结实实地解了一回馋。

    托他的福,夏月初近一个月来头一回睡得这么踏实,第二天天都亮了,两只傻狗都已经开始扒着炕沿哼唧了,竟然都没把她吵醒。

    薛壮原本就是出去洗漱这么个工夫,没有把门关严,就被两只傻狗钻了空子,赶紧擦掉脸上的水,快步进屋,一手抄起一只夹在腋下,把两只傻狗带到院子里去。

    “都给我坐好了。”薛壮把两只傻狗放在树底下,自己坐在小板凳上,点着狗鼻子训斥道,“以后不许这么早进去打扰主人睡觉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