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闻言微微垂眸,遮掩去自己眼中的怒火,轻声道:“姑娘,我们都是分别关押的,我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哪里,不过我既然没事,想必红袖姐姐肯定也是安好的。”

    凝霜闻言叹了口气,不过被关了这么久,能看到一个自己认识的人,心情着实不错。

    她在妆台前坐下道:“罢了,你来了也好,快来帮我梳梳头发,谁的手艺都比不上你。”

    小翠在原地站了片刻,缓缓走向妆台,伸手去拿桌上的梳子,眼睛却死死盯着一旁针线笸箩里的银剪子,恨不得一把抓起来捅死凝霜。

    不过小翠心里头清楚,这些人之所以放自己过来,肯定是有目的的,若是此时刺死凝霜,自己也就活不成了,倒不如搞清楚他们想知道什么,然后从凝霜嘴里把话套出来,说不定能给自己换一条活路。

    她将凝霜头上的簪子取下,开始轻轻地给她梳头,将头发都梳通顺之后,照着以前的惯例,用手开始给她按摩头皮。

    凝霜原本还在看着镜中的自己,但是不一会儿就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小翠知道这个时间是她最放松的时间,便道:“姑娘,你这段时间过得好么?我被关起来这段日子,一直担心姑娘,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好说歹说才求得他们答应让我过来伺候姑娘,也不知怎么的,一到了姑娘身边,我这心啊,登时就踏实下来了。”

    虽然被派来的人不是红袖,但是人在困境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觉得十分暖心。

    凝霜的声音柔和了不少,道:“谁说不是呢,我这些日子也是过得不安生,今天看到你,倒是觉得宽慰不少。”

    “姑娘,你说这些人,究竟是想要什么啊?咱们都是些姑娘家家的,哪里知道什么机密。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他们审你了?”凝霜忽然睁开眼睛,看向镜中小翠模糊的影子。

    小翠其实根本就没被审讯过,不过她却道:“就开始的时候有人来问过,想知道韩老爷跟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在一起多长时间了,还问韩老爷平时可带人来过什么的。

    我也都是照实说的,韩老爷跟姑娘本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跟咱们更是面儿都见不着。

    那些人开始不信,后来估摸着是问了红袖姐姐和其他人,见大家说的都一样,就没有再来问过什么了。”

    “他们只问了韩老爷?”凝霜若有所思地问。

    “是啊,要我说这个韩夫人的醋劲儿也太大了,别说姑娘根本不是韩老爷的外室,就算是,也不至于动这么大干戈呀!”

    “傻丫头,你以为韩夫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凝霜嗤笑一声。

    “啊?不是韩夫人?”小翠故作惊讶,“那会是谁啊?难不成是韩老爷的仇家?”

    “他们是想要知道庆王的事儿,所以才关着咱们,若是我没猜错,这些人应该是朝廷的人。”

    凝霜被关了这么久,除了三十儿那天跟那婆子聊了几句,平时只有被讯问的时候才有人跟她说话,心里头早就憋得不行。

    而且她潜意识里觉得小翠是自己的身边人,两个人是融入一体的,所以便把这话说了出来。

    小翠听了心里却是一紧,庆王做的那可是造反的事儿,凝霜是庆王的人,自己是凝霜的丫鬟……

    如今被朝廷抓住,岂不是就直接被划入庆王的手下那堆儿里去了?那自己还有可能活着出去么?

    “姑娘,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庆王把您丢在保定府都已经两年多了,如今皇上的位子也越坐越稳,您何苦还一门心思地护着他,也该为自个儿的今后多打算打算了。

    以后等咱们出去了,回姑娘老家那边找个地方,买个小院儿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咱们到时候在院子里种上几丛竹子,再种些蔷薇。

    姑娘不是爱猫么,咱们再养上几只猫,平时在院子里晒太阳。我也愿意一直跟着姑娘,伺候姑娘。”

    凝霜听了这话,心道难不成小翠是那些人派来做说客的不成?

    但是奇怪的是,她心里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甚至还隐隐对小翠所描绘的未来颇有些向往。

    第589章 冀州匪患(2更)

    刚出正月,一队商队正沿着山脚下的官道往保定府的方向行进。

    众人购了一批货,正月初十从保定府出发去京城,处理掉了货物后,又一路往前去了直沽港口。

    刚巧遇到一艘从西洋回来的商船,用卖货的钱入手了几个精巧的座钟和怀表。

    这可都是西洋运回来的稀罕物,在港口买还算便宜,运回保定府卖给那些个有钱人,最少也得翻个三倍。

    若是运气好碰上不差钱儿的,足足能翻上四五倍的价钱。

    因此众人回程的路上心情都十分不错,盘算着这一趟下来,每个人少说也能分上十几两银子。

    大家甩着鞭子赶着马车,还有人惬意地哼着歌,

    走着走着一个拐弯,打头的马车刚拐过去,就猛地勒住了缰绳。

    他面色发白地看着路当中站着的几个彪形壮汉,抱拳行礼,声音颤抖地问:“敢问几位英雄……”

    其中一个又高又壮的黑脸汉子抽出腰间长刀扬声道:“少他娘的废话,都乖乖地下车,双手抱头蹲到那边去,别他娘的给你爷爷找麻烦!”

    商队的大把头闻言,一骨碌翻身下了马车,双股战战,声音颤抖地说:“大家千万别冲动,钱财都是身外物,命只有一条,大家赶紧下车,快按照这位好汉说的做。”

    “你倒是个识时务的。”黑脸汉子哈哈大笑,一摆手,身后的人顿时上前,将下车的众人挨个儿地搜身,什么马鞭、匕首、小刀……全都被搜出来装在一个布袋子里拿走。

    商队众人全都双手抱头,围成一个圈蹲在地上,谁要是乱动,就会被人从后面踹上一脚。

    商队的头儿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道:“诸位爷爷祖宗,我们一个个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出来跑路也是为了赚个辛苦钱养家糊口,钱财东西您都拿走,只要给小的们留条贱命便是。小的发誓,回去之后绝不报官,不然让我肠穿肚烂、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黑脸汉子闻言嗤笑一声道:“放心吧,一行有一行的规矩道道,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爷爷我就保证只截货不杀人。至于报官,爱报你就去报,看官府能奈我何!”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土匪们就已经将货物和银两搜刮一空。

    黑脸汉子打开一只箱子,看到里面精美的座钟,高兴的不行,道:“看来消息不假,果然是好货啊!”

    他开箱看货的工夫,其他人已经将车上的马都卸下来了,一种匪徒带着货物和银两,骑着马顺着山路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