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院长,这些孩子被你们教得很好,实在是太难得了。”

    “他们都是孤儿,或是被父母抛弃的,起点本来就比其他人要低一层了,若是再教不好,长大以后如何出去立足?说不定等年纪大了还是一事无成,到最后又要被送回养济院来养老,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夏月初见玲花跟其他小朋友相处得很好,再看到这里的小孩子虽然衣服都比较旧,但是却干净整齐,缝补得地方也都针脚细密。

    最主要的是孩子们眼睛里都精气神儿十足,看着就叫人心里头亮堂,能看得出来郝文浩在孩子们身上,肯定倾注了许多的感情和关怀,把孩子们教得很好。

    夏月初等玲花分完点心,便带着她进屋去说话,细细问了她这几日都做了什么,适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有没有被人欺负?

    玲花一一回答了夏月初的问题,言辞间满是对养济院的喜爱和满意。

    由于这些年被虐待打骂的悲惨遭遇,能在这样一个阳光积极的地方生活,能够吃饱穿暖,对她来说已经是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看到玲花没有任何勉强、真真切切打心底露出的笑容,夏月初也总算是放下心来。

    从养济院出来之后,薛壮就笑着对夏月初道:“我就跟你说养济院这边肯定没问题的,郝文浩那小子我还是知道的,他自小就是孤儿出身,虽然年纪小,但是极有责任感,对那些孩子也都十分尽心,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他这话的语气里,颇有些邀功请赏的意味。

    夏月初也明白他的心思,最近两个人都忙,自己也有段时间没在家做饭了,便拍拍他的胳膊问:“今晚想吃什么,回去我给你做。”

    薛壮眼神一亮,嘴上却道:“你昨个儿累坏了,多歇几天再说,没事的。”

    夏月初好笑地看着他道:“装什么啊!装过头可就没意思了啊!”

    薛壮伸手把夏月初圈进自己怀里,低声道:“我就是想吃你做的疙瘩汤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吃什么大餐呢!”夏月初哭笑不得道,“疙瘩汤这么简单,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回去就给你做。”

    薛壮的下巴抵在夏月初的肩头,但是却不舍得往她身上多施加半分力气,只是轻轻地搭着,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夏月初手艺好也喜欢钻研厨艺,平日里经常换着花样地做菜,许多时候酒楼都还没上新的菜色,家里这边就已经提前一饱口福的。

    但是说来也奇怪,薛壮却总是对当初在参顶子村,清冷孤夜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念念不忘。

    那一碗看起来平凡无奇的疙瘩汤,却让他吃得满心温暖,好像吃到了家的味道。

    第一次吃的时候并不觉得,但是事后再回想起来,自己好像就是从那晚开始,渐渐地将关注越来越多地倾注在夏月初的身上。

    所以严格说起来,那一碗疙瘩汤,倒像是两个人缘分的开始一样,反正隔段时间不吃就总觉得少点儿什么似的。

    其实夏月初也不是不喜欢做疙瘩汤,只不过如今日子过得好了,她心疼当初薛壮吃过得那些苦,所以总是想做点儿好吃的给他。

    谁知道这呆子也不知是中了什么蛊,偏就对那碗疙瘩汤情有独钟。

    夏月初放松身子靠进薛壮怀里,下意识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心道,这样也好,平平淡淡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从养济院到上膳堂足足要穿过大半个城区,马车在城内也走不太快,夏月初靠在薛壮结实的胸膛上,摇摇晃晃地很快就睡着了。

    薛壮小心地换了个姿势,让夏月初睡得更加舒服一些,看着她眼下浅浅的青痕,又有些后悔刚才提出的要求。

    明知道她最近辛苦,晚上回去随便吃点不就得了,反正开酒楼就是这点好,后厨总是能找到吃食。

    夏月初在车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精神头比之前好了许多,靠在薛壮怀里伸了个懒腰道:“怎么还没到家啊?”

    “马上就到了。”薛壮并没有说自己看夏月初睡得香,不忍心吵醒她,所以叫车夫在城里绕了半天的路。

    “哎呀!”夏月初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到家,走回去都快到了吧?车夫怎么搞的?”

    夏月初疑惑不已,这是自家的马车又不是前世的计程车,难道还学会绕路了不成?

    车夫也是委屈,明明是掌柜的要自己绕路的。

    “马上就到了。”薛壮在车门上轻叩两声,示意车夫可以掉头回家了。

    只是让薛壮没有想到的是,家门口居然有人正在等着他。

    第669章 故人相见(10更)

    殷颢此时还被拦在上膳堂外头,一肚子的气都不知道往哪里撒才好。

    上膳堂的这个管事,长得倒是还可以,但居然这么油盐不进,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就是不肯放他进去,非要他在大门外头等。

    在京城都横着走的殷二爷哪里受过这样的慢待,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要不是理智还在不断提醒他,这里说不定是薛大哥的酒楼,他早就叫人砸了这个狗屁地方了。

    就在他已经等得不耐烦,想要再去冲过去跟那个管事掰扯掰扯的时候,夜色中突然驶过来一辆马车。

    “我们东家回来了,您想找东家,自个儿上前去说吧。”

    殷颢一听这话,浑身一颤,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马车,根本不敢上前。

    此时他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近乡情怯。

    马车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矫健地从车上跳下来。

    殷颢的眼圈瞬间红了,这个身影,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他嘴唇嗫嚅着,想要大声喊叫,却又死死攥拳抑制住了自己的这种冲动。

    薛大哥如今还是逃犯,不能泄露他的身份。

    但是殷颢心里又禁不住地疑惑,既然是逃犯身份,为何不老老实实地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偏要来保定府这样的地方,难不成是想着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