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个却觉得,这会儿都这么晚了,初味轩那边已经关门落锁,伤者也需要好好休息。现在告诉孙旭,他一定忍不住要立刻过去,到时候反倒打扰了伤者。

    两个人争执了半晌,最后还是小李占了上风,回到府衙就把已经睡下的孙旭叫起来了。

    孙旭其实是很有起床气的,睡的正香被人叫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骂人。

    “哪个小兔崽子叫我?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孙捕头,初味轩出事儿了!”

    小李这边话音未落,孙旭就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弹起来,厉声追问:“出什么事了!”

    “夏老爷子在自家门口巷子里被人捅了一刀,好在伤势不重,但是血流了不少,看着挺吓人的。”

    孙旭从床上跳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道:“你俩还傻站着干啥,召集人手,立刻出去搜捕啊!不然等白天城门开了之后,人都跑没影儿了,咱们还上哪儿抓人去啊!”

    两个捕快这才恍然大悟,赶紧去叫其他人起床。

    “你说孙大哥咋一下子就想到点儿上了呢!”小李挠挠后脑勺道,“难怪人家是捕头,咱俩就只能当捕快,这想问题的角度就是不一样儿!”

    第698章 童言无忌(743票加更)

    大半夜的,孙旭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大哥临走之前送了自己一份大功劳,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自己多照看一下初味轩和夏家的人。

    其实这些事儿,就算大哥不说,他也一样会去做的。

    但是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夏老爷子居然被人给伤了。

    孙旭把县里二十多个捕快全部叫起来去检查案发现场。

    火把和灯笼把初味轩门口的巷子照得恍如白昼,很快就发现了墙角处的一滩血迹,还有一行滴落血,朝着跟初味轩相反的方向而去。

    孙旭手一挥道:“追!”

    众人循着血迹追出两条街,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低落的血迹了。

    兴许是匕首上的血迹滴没了,或是被夜风吹得干涸凝固,不会再继续滴落了。

    好在夜里人少,所以路上隐约还能分辨出几行脚印。

    孙旭指挥众人兵分三路,顺着脚印继续往下追去。

    有两路人循着脚印找到住户家里,经过一番搜查,确认了并没有疑点,只是普通的夜归百姓罢了。

    但是孙旭带着几个人沿着另外一行脚印追下去,却又再追出两三条街之后便找不到踪迹了。

    他叫人分散开来四下寻找,不多时,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把带着血迹的匕首。

    但是此处已经是县城最边缘的地带,只有一片老旧破败的房子,平时在这里出没的都是流浪汉和野猫野狗,各种痕迹杂乱无章,很难再找到人的去向。

    孙旭见状更是生气,把所有人都聚拢过来,挨个儿房间去搜,把所有找到的流浪汉都聚拢到一起,一个个询问,试图拼凑出犯人丢掉匕首之后的行动轨迹。

    但是就这样,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完全就是白费功夫,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查到,凶手就像是长了翅膀飞了一般,没给他留下任何线索。

    眼看天都快要亮了,此时城门应该也开了,再搜不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再看看满脸疲惫又不敢说的手下兄弟,孙旭只得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去初味轩看看老爷子。”

    因为没抓到人,所以孙旭来到初味轩门口,转了几圈才鼓起勇气敲门。

    “夏大哥,我是孙旭,来看看老爷子。”

    这会儿夏洪庆已经睡着了,只是人还躺在店铺大堂的两张桌子上,看起来十分可怜。

    孙旭看到之后更觉内疚,低声跟夏瑞松道:“老爷子昨天看到什么没有,有没有什么线索?昨晚我们搜了大半个县城,但还是没有找到有嫌疑的人。”

    夏瑞松摇摇头道:“那个人是跟在老爷子身后的,然后拍拍他的肩膀,趁他转身的时候就捅了一刀,他根本没看到什么东西。”

    孙旭叹了口气,又关切地问:“老爷子伤情如何?大夫怎么说?我听小李说没有伤到脏腑。”

    “恩,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大夫说匕首被肋骨卡住所以没能刺进去太深,只要每日换药,好生将养着就是了。”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让老爷子遭罪了。”孙旭一脸的自责,甚至开始考虑自己搬到附近来住的可能性。

    “孙大哥,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已经多承蒙你的照顾了。若不是你安排捕快每晚都到酒楼周围巡逻,我爹在外面还不知要挨多久才能被人发现,当时血流得那么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夏瑞松说着说着,声音就忍不住地哽咽了。

    孙旭叹了口气,拍拍夏瑞松的肩膀道:“好好照顾老爷子,我会加紧追查这件事的。这件事我必须要写信告诉大哥,家里若是有什么事要说的话,你也写好派人送去县衙,我从官府这边送信,要比你们寄信快得多。”

    “我爹没什么大碍,这件事还是别告诉妹妹和妹夫了,离着那么远又不方便回来,知道了还不是白白陪着担心。”

    “这么大的事儿可不能瞒着,说还是要说一声的。夏娘子的脾气你也该知道,她最不喜欢这种打着为她好的旗号隐瞒她的事儿了。”

    一想到妹妹的脾气,夏瑞松也有点瑟缩道:“月初没成亲之前在家,脾气还是挺好的,这几年也不知是怎么了,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孙旭道:“若不是当初太软弱,也不会在薛家受了那么多委屈,人被逼急了总是要升起反抗之心的。”

    “是啊,当初我爹是看中了大壮的人品和本事,所以才坚持把妹妹嫁过去了,万万没想到薛家其他人竟然这么欺负人。

    好在妹夫是个好的,月初为他守了几年,也算是没有白守,终于熬出头了。”

    孙旭心里知道,如今的薛壮已经早就不是夏家人当初看好的那个薛壮了,不过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