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德保两口子和儿子、儿媳,全都围在简天逸的身边。

    倒是简天逸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看起来颇有些奇怪。

    简老太太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却还是不肯离开孙儿的床边。

    “老简,天逸的伤到底怎么样?大夫怎么说?”魏国涛将简德保拉到一旁,小声询问道。

    “伤倒是不重,只是被那恶犬挠了一爪子,然后那狗就被家丁乱棍打死了。

    大夫已经将伤口处理过了,但是因为天逸太过害怕,总是大吵大闹,最后给他加了些安神的药材,让他先睡着了。”

    简德保说到这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但是你也知道,蒋昕延弄得那些斗狗,都有些个邪门,平时呆若木鸡,不叫不咬,一旦发狂就是不死不休。

    万一真是疯狗,天逸若是染上恐水之症,那可就……”

    简德保说到这里,忍不住悲从中来,抬手掩面,泪水顺着指缝不住地滑落。

    魏国涛闻言也是焦心,虽然简天逸这孩子被家里惯得有些不成样子,但到底是老友家里一脉单传的独苗,自然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他只得宽慰道:“我来之前也去医馆询问过,大夫说,一般都是咬伤才会有可能得恐水症,天逸只是抓伤,又及时地处理过伤口,想必应该是无碍的,你也别太担心了,别回头孩子没事儿,你们两口子先撑不住了。”

    第806章 病急乱投医(1更)

    斗狗伤人这件事,还在继续地发酵酝酿。

    几天之后,官府还在调查之中,就已经有三名伤者恐水症发作。

    整个儿保定府都沉浸在一片惶恐的气氛之中,街头的流浪狗也因此遭殃,被恐慌的百姓围捕打杀。

    夏月初这几日也都把两只狗关在家里,不敢带出门,免得被人误伤。

    好在上膳堂的地方大,每天早晚没有客人的时候,也足够遛狗用了。

    不过受这些消息的影响,简家上下如今简直是一片愁云惨淡。

    简德保的夫人身体本来就不算太好,听说外面已经有人发了恐水之症,直接吓得病倒在床,却又死活不肯离开孙子身边。

    最后简家人无奈,只得在简天逸的房里又加了一张床,让她跟简天逸在一处养病。

    其实简天逸只是被抓伤了手臂,当时已经有家丁猛地拉着他后退了,若非是夏天的衣衫单薄,兴许根本都抓不到他。

    但是伤口虽然不严重,却架不住他心里害怕。

    简天逸醒过来之后,先是闹着几个家丁护主不利,让家里人处置了几个家丁。

    然后又闹着自己是不是要死了,要家里遍请名医俩给他看病。

    以简家的家世来说,遍请名医并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被狗抓咬这件事,名医跟普通大夫,处理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更何况当时他被抬回家之后,家里请来给他处理伤口的,已经是保定府口碑最好的大夫了。

    但是简天逸在家被宠惯了,更何况还是这样生死攸关的事儿,家里自然也是继续顺着他,贴出告示遍请名医,只求能让他安心。

    结果过了两日,简家人突然开始满世界收购斗狗的尸体。

    这个做法着实叫人摸不着头脑,之前被打死的斗狗,为了防止有什么恶疫漫延,所以早就被抬到城外去烧了。

    简家买斗狗尸体的价码一路加到了三百两,最后终于有人上门。

    这人也是参加了之前斗狗场的拍卖,买了一只斗狗回家,外面出事之后,他就当机立断地把家里的斗狗给吊死了,在自家后院挖了个坑埋起来了。

    如今听说简家要买斗狗的尸体,三百两银子,几乎可以填补他之前买斗狗的亏空了,于是又把狗的尸体挖出来,带去了简家。

    六月底的天气,斗狗死了好几日,如今都已经开始散发恶臭。

    但是简家最终还是花了三百两银子,将这条已经开始腐烂的狗尸给买下来了。

    夏月初听薛壮说了这件事之后,大热天的都觉得后背冒冷汗。

    “简家这到底是想干什么?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啊!”

    “《肘后备急方》中有提到,‘杀所咬之犬,取脑敷之,后不复发。’”薛壮皱眉道,“兴许简家是打算这样来给简天逸治疗吧?”

    夏月初没想到古代还有这样预防狂犬病的手法,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想想似乎也有一点道理。

    狂犬病病毒多是在病犬的大脑中增殖,但其传染性要弱于口水中的病毒,所以将病犬的脑髓敷于伤口处,相当于是现代的疫苗接种,使伤者自己获得免疫,从而免于得病。

    但是这种方法太过简单粗暴,能否成功只能靠伤者自己的运气。

    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性,本来并没有感染,敷了脑髓之后反倒发病。

    其实简天逸胳膊上只是抓伤,又被及时地处理过了,所以发病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

    但是如果真的给他敷了斗狗的脑髓,说不定没事儿都变有事儿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们现在买去的那个斗狗,又不是弄伤简天逸的那一只,有什么意义?”

    薛壮摇头道:“这就是简家的事情了,如今如何做,都只能看他们自己的决定,别人都没办法插言的。”

    这话倒是实情,谁也不知道简天逸会不会发病,如果去劝阻简家不要这样做,日后人没事倒好,若是有事,少不得要怨恨这个劝阻之人。

    简家如今为了这件事,也是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