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府衙的人来送信,我们才知道我爹出事儿了,在城南那边的一条死胡同里,被人捅死的……”

    魏家老大说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那封密信呢?”薛壮问。

    “应该是被我爹带走了,我在书房找了半天,最后也没找到。”

    “发现魏叔的具体地方是哪里,你详细跟我说说,我派人去看一眼。”

    虽然尸体已经抬回来了,现场怕是也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但薛壮还是想着,万一能发现一点线索也是好的,所以问清楚地方之后,赶紧派人去检查。

    “那跟着魏叔的那个人呢?”薛壮又问。

    魏家老大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从家里出去是两个人,但是最后看到的时候,却只有魏国涛一个人的尸体。

    他一听说爹没了,光顾着悲痛欲绝,哪里还顾得上想那些事儿。

    “大哥,你只管顾好家里这边的事儿,抓住凶手替魏叔报仇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夏月初见他们把正事儿说完了,这才问:“我刚才没看见魏夫人在前面,是不是身体……”

    “是,我娘一听到消息就晕过去了,这会儿虽然醒了,但还是根本下不了地。”

    夏月初闻言,扭头对薛壮道:“你该忙就去忙把,如今家里上下都忙,我过去陪陪魏夫人。”

    “行,你去吧。”薛壮说罢,犹豫了一下又道,“等下我叫唐茹过来陪你。”

    夏月初这才想起来,低声提醒道:“你别忘了叫人去云台寺送东西送钱,爹娘还要在那边住一阵子呢,平安还说要他的书本和笔墨纸砚。”

    “放心吧。”当着魏家大哥的面,薛壮也不好做什么亲密的举动,最后只在夏月初的手臂上轻拍了两下,两个人交换了一下彼此会意的眼神。

    夏月初去见魏夫人,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魏夫人靠坐在引枕上,面色苍白,满脸的憔悴,眼睛又红又肿,还不住地扯着帕子擦泪。

    夏月初抬手挥退了一旁的丫鬟,自己拧了块冰帕子,上前帮魏夫人敷在眼睛上。

    “夫人,节哀。”

    冰凉的帕子敷在红肿的眼睛上,带来一片清凉,魏夫人听到说话才知道是夏月初来了。

    “月初啊……”

    夏月初偏身坐在床边,伸手握住魏夫人伸过来的手。

    “诶,我在这儿呢!”

    “你说,本来一切都很顺利,马上就能脱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还有几天就能走了,怎么偏偏就……”

    夏月初也被她说得鼻子发酸,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

    魏夫人此时精神头不济,嘴里却还停不下来,不住地说着话。

    夏月初知道,她只是想发泄自己的情绪,并不是想要什么回应,所以只用双手握住她的手,静静地听她回忆。

    “你说咱们怎么这么命苦,跟了这样一个男人。

    自打跟他成亲之后,我真是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每天夜里,不等到他回家,根本就睡不着觉。

    若是哪天他彻夜未归,我就也只能睁着眼直到天亮。

    好不容易熬了大半辈子,以为他终于可以兑现当初的承诺,带着我们一家人找个能安稳过日子的地方,谁知道临要走了,他最后还是失言了……”

    魏夫人说到这里,抬手将已经不冰的帕子拿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道:“这样也好,我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用担心他在哪来,有没有遇到危险了。

    等我什么时候也到地下找他去,我俩就能过上安稳消停的日子了……”

    “魏夫人,您别这么说……”夏月初越听眼泪越是止不住地掉,“底下还有那么多孩子们,他们还都指望着您来定心呢!”

    “都没人给我定心了,我还能定谁的心啊!”魏夫人的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下来,她反手抓住夏月初,“月初啊,不是我跟你说丧气话,像咱们这样,嫁给这种男人,就得认命。

    你还是早点要孩子,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为好。

    可千万不要学我,把所有心思都系在男人身上,到最后,就只有受伤的份儿!”

    第863章 毫无头绪

    夏月初叫人在药里加了安神的东西,然后一直陪着魏夫人,待她沉沉睡去之后,这才悄悄起身离开。

    走出房门之后,她就忍不住长叹一声。

    魏夫人这些挣扎和担忧,她又何尝没有过。

    但是就爱上了这样一个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薛壮忙着调查魏国涛的死因,夏月初这几日就一直陪着魏夫人,偶尔赶巧了才能在魏家碰个面。

    两个人各有各的煎熬,几天工夫就都觉得彼此瘦了一圈儿。

    “这几天累坏你了。”薛壮心疼地抬手摸摸夏月初眼下的青痕。

    魏国涛的身份地位在这儿摆着,又不是正常死亡,所以这场丧事就格外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