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记错的话,昨天有几个客人来吃饭,吃到半截闹了一场,其中就有冯成光。

    虽然他并能没有参与,只是在旁边看着,但是也并未出言劝阻,不知是为了明哲保身,还是想要隔岸观火。

    冯成光也是一脸的尴尬,他是被潘宏给拉来的。

    潘宏先得到了消息,然后就直奔跟自己只隔着一条胡同的师兄冯成光的店里,兴奋地拉着他就出门了。

    人都坐到马车上了,冯成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当时真是想要跳车的心都有。

    虽然他知道师父收了夏娘子的弟弟为徒,但是从未想到二人之间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保定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师父居然直接跑来帮夏月初坐镇。

    他真是恨不得回到头一天去掐死那个沉不住气的自己。

    所以此时在上膳堂见到封七,知道对方肯定也会认出自己,冯成光一咬牙,走到封七身边的低声道:“昨天实在是对不住,我也是被人约来的,实在没想到他们是打着来闹事的主意……”

    封七并不打算抓着这件事不放,且不说当时冯成光什么都没做,就算做了什么,人家现在也放低了姿态,即便是看在廖老爷子的面上,他也不能多说什么。

    但是廖老爷子听了这话,不等封七表态,眉毛就已经挑得老高,问:“成光,我耳朵还没背呢!你这话什么意思?”

    冯成光没法子,只得把之前的事儿简单交代了一下,一脸羞愧地说:“师父,我是真的不知情,若是知道他们打着这样的主意,我说什么也不会来的。”

    廖老爷子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训徒弟,毕竟也都不是小孩了,沉着脸道:“罢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帮着张罗一下明日的酒席吧!”

    第二天的宴请十分正式,几乎把保定府厨行有些地位的人全都请来了。

    有廖老爷子坐镇,酒席上的气氛简直可以说是和乐融融。

    尤其是主桌这边,但凡跟京中有些关系的人,此时都已经消息灵通地得知,因为吐蕃王要来访,皇上特意派船将在东海府的廖老爷子接回来坐镇。

    大家心里也会算时间,廖老爷子刚到京城就急急地跑到保定府来给上膳堂撑腰造势,肯定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他收了夏月初的弟弟做关门弟子这个原因。

    在大齐,只要师父地位够稳,能力够强,师徒关系一旦确定,对徒弟未来的影响,绝对是超越父母亲人的存在。

    就好比夏瑞轩如今,如果他要准备定亲的话,廖老爷子就是比夏洪庆夫妻俩更有发言权的存在。

    有些农家出身的孩子,如果因为有天赋而被某大佬收为徒弟的话,被师父直接带走彻底脱离原生家庭都有可能。

    当然,这件事主要还要看双方的关系如何和师父是否强势。

    廖老爷子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跟夏月初的关系也比外人想象中更好,但是其他人却并不知道这件事。

    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就很容易多想,尤其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

    在没搞明白这其中关窍的情况下,无论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都不得不先给廖老爷子一个面子。

    廖老爷子丝毫不吝于表现出自己与夏家的亲近,几乎可以说是明告诉众人,自己是来给上膳堂撑腰的。、

    若是换成其他地方,他做出这样的姿态,就已经可以碾压四方了。

    但这里可是号称小京城的保定府,寻常人或是普通的地方官员,对上廖老爷子这种有本事能面圣的贵人,自然是不敢得罪。

    但是保定府这边厨行的人,至少得有一半人的靠山是在京城的。

    这其中又差不多有一半靠山的身份,是根本不把廖老爷子的身份放在眼里的。

    这些人今日之所以过来赴宴,一来是想看看情况,二来也是给廖老爷子一个不花钱的面子,三来也是因为廖老爷子跟徒弟在大齐名声显赫,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过来一饱口福。

    虽然如今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样子。但若是涉及到实际利益的情况下,他们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封七还大概能够参详出几分,但是夏瑞轩和姜瑞禾等人,却尚且不甚明白的,所以店里自封七之下,众人全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好像只要有廖老爷子在,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廖老爷子借着吃菜的工夫,活动了一下自己笑得有些发酸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只盼吐蕃王能够顺利入京,才算是能真的解了如今的困局。

    第871章 送别(2更)

    整个儿保定府的厨行都因为廖老爷子的到来产生了震动,但是夏月初在魏家,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她陪着魏夫人直到丧事办完,高大的棺椁被铁钉死死封起,魏家人都披麻戴孝,甚至连车马和行李上都扎着白布。

    原来准备好的回乡之旅,如今虽然已经天人永隔,但还是要一起走完。

    直到此时,薛壮还是没能查清魏国涛的死因,站在夏月初身侧送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绷紧的。

    “魏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不会让魏叔死得不明不白的。”

    跟魏夫人道别的时候,薛壮咬着牙说。

    魏夫人对此却并没有什么执念,只是淡淡地说:“从他做这行开始,我就一直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人已经死了,怎么死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说着缓缓地抬起头,看看夏月初,然后又将视线移到薛壮脸上,最后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地说:”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吧!”

    魏夫人说罢,就搭着丫鬟的手上了马车,车帘阻隔了双方的视线。

    薛壮张了张嘴,想要保证什么,最后却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反手握住了夏月初的手。

    夏月初被他捏得有点疼,但并没有言语,也没有挣脱,反倒将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无声地安抚着。

    两个人目送着魏家的车队缓缓离去,又伫立许久,然后才准备回城。

    上车之后,薛壮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夏月初的手捏得发红,心疼地拢在手里轻轻揉着,懊恼道:“疼不疼?你怎么也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