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壮却直接撒娇道:“你看我熬了一整夜,怕吵醒你连宵夜都没得吃,肚子早都饿扁了。”

    就像是在证实他的说法一样,他话音刚落,贴在夏月初后腰上的肚子果然就发出一串咕噜噜的声音。

    夏月初顿时就心软了,一边拿起锅盖搅动着锅里的东西,一边佯装无意地问:“还在忙魏叔的事儿?”

    “还是媳妇知道疼我。”薛壮看到锅里是疙瘩汤,瞬间兴奋起来,偏头在夏月初脸颊亲了一口,然后又解释道,“不是魏叔的事儿,我觉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查出线索,兴许是我的思路出了偏差,先暂时放一放,看看会不会有新的思路或是线索出现。”

    夏月初一边搅动着锅里的面疙瘩,一边认真听着薛壮的话,但是直到最后都没听到他这几日在忙什么。

    她终于忍不住问:“既然是暂时放一放,昨晚怎么还忙得顾不得睡觉?”

    薛壮闻言一愣,双手也收紧了一些,然后岔开话题道;“疙瘩汤应该好了吧?你是不是加了什么其他东西,怎么闻起来这么香?”

    夏月初把勺子往锅边一放,转身道:“你还跟我打马虎眼?”

    薛壮有些无奈。

    “你先把疙瘩汤盛出来,等会儿煮过头就成面糊糊了,咱们边吃边说。”

    夏月初今个儿做的是海鲜疙瘩汤,熬汤底的时候加了晒干的海虾和各种晒干的贝类,鲜味简直能冲破锅盖,不然也不能那么轻松地就把薛壮吸引过来了。

    “说吧,究竟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夏月初盛了两大碗海鲜疙瘩汤,让薛壮端回屋里。

    两个人在桌边面对面坐定之后,她也有点明白薛壮这几日是怎么回事儿了。

    薛壮平时对夏月初从来都是藏不住话的,尤其是晚上躺下之后,如果不准备做点儿什么增进感情的运动的话,他最喜欢的就是把夏月初搂在怀里跟她絮絮叨叨地说公事。

    这几天这么刻意地躲着藏着,想必是有什么事儿不想告诉夏月初,又怕自己忍不住说走嘴,这才晚归早起的。

    “说吧,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夏月初坐下就来了这么一句。

    薛壮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勺子塞进嘴里,被刚盛起来的疙瘩汤烫得脸色都变了。

    夏月初真是又好气又心疼,赶紧端了凉水来让他漱口。

    折腾了半天两个人才又重新坐下,看着夏月初盯着自己的目光,薛壮知道今天是躲不掉了,只能低声道:“就是廖老爷子跟我说,吐蕃那边出了些问题,原本说好入京的吐蕃王,居然突然间消失了,如今吐蕃那边埋怨大齐,咱们这边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事情究竟怎么样了……”

    夏月初听得眨眨眼,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薛壮问:“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薛壮也是一脸的莫名,以为她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又解释道,“之前说好的入宫献宴,若是找不到吐蕃王的话,说不定就去不成了……”

    “去不成就去不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夏月初还是摸不着头脑,“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我……”薛壮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脑子道,“你别看先在上膳堂好像风平浪静,但这已经接连几日没有生意了。原本我想着,只要熬过这一个多月,入宫献宴之后,保定府这边的局就不攻自破了,谁成想吐蕃那边居然出了状况。

    廖老爷子之所以着急过来,也是因为得知此事,怕咱们这边撑不下去,才着急过来摆酒给咱们撑腰的。”

    薛壮这几日瞒着夏月初,早就已经到了极限,这会儿一边吃疙瘩汤一边把吐蕃那边的消息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

    “上膳堂本来就是方便你做事的一个幌子罢了,生意好算是咱们赚的,生意不好也有朝廷撑着,又不会影响初味轩的生意,能不能入宫献宴又有什么关系?

    若是不能入宫倒也未必是坏事,我爹嘴上不说,心里头担心得紧呢!”

    夏月初说罢托着下巴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只不过这个美好的愿望,估计是很难实现的。”

    “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薛壮一大碗疙瘩汤下肚,补充上了能量之后,脑子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了。

    “我的意思是,吐蕃王带着那么多人凭空消失,若真是他人所为,怎么可能丝毫不留下痕迹?

    既然不可能是他人所为,那肯定就是吐蕃王自己临时改变了路线,怕是想趁机去做点什么平时不方便去做的事儿吧。”

    夏月初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那么一说。

    对面的薛壮却是一副被人点了穴的模样,整个人都听得呆住了。

    第873章 为继承人铺路(1更)

    夏月初见他这幅模样,问:“怎么,我说错话了?”

    薛壮摇摇头道:“不是,是我们都没往这方面想。”

    嘉勒斯赉是个极其强势的人,他自从年轻时全面接掌权利之后,就不顾吐蕃众部族的反对,独断专行地开始于大齐交好。

    对于吐蕃内部层出不穷的反对者,嘉勒斯赉也都以铁腕手段将其分化或是镇压。

    如今多年下来,与大齐交好所带来的成果显著,嘉勒斯赉在吐蕃内部的威严和地位,也积累到了一个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且大齐虽然与吐蕃多年交好,但是对吐蕃人还是存在不少固有印象的,比如强壮、鲁莽、暴躁之类……

    夏月初心里暗暗归纳总结,大齐人对吐蕃人的印象,基本就是四肢发达、大脑简单,属于只会打打杀杀还未完全开化的野蛮人。

    而且吐蕃与大齐交好了几十年,期间从未发生冲突,也导致大齐这边对吐蕃如今的情况有些认识不足。

    嘉勒斯赉如今已经六十多岁,即便是在大齐,也已经算得上是老人了,更何况吐蕃那边的生活比京城更加艰苦一些。

    他此番大张旗鼓地入京拜谒,不就是为了让大齐承认其选定的继承人,让吐蕃与大齐的友好关系继续下去,不会因为他今后的过世而产生变化。

    如此说来,他借机清除吐蕃内部的反对势力,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只不过如今皇上年幼,朝局不稳,所以知道消息的人,全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而已。

    虽然不敢说事情就是如此,但是薛壮心里已经偏向了此结论。

    想到这里,他加快节奏又喝了一大碗疙瘩汤,起身抹抹嘴道:“我去找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