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只有妹妹这一个亲人了,若是出了点什么事,他可就太对不起死去的爹娘了。

    “大哥,你就放心吧。”沈莹说着指着身后的马车道,“师父哪里会让我俩自己出来,是水韵姐姐陪我们一起来的,赶车的也是功夫很俊的护卫大哥。”

    沈晋顿时脸上一热道:“夏娘子做事素来仔细,倒是我瞎操心了。”

    两个人打探过消息之后回到上膳堂,大家一听说城里已经出了不止一起丢孩子的事儿了,丢的还都是十几岁的半大小子,顿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就算是拐卖孩子,也不该是这样啊!”封七是在外头混过生活的,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虽然没参与过,但是也目睹耳闻过。

    “一般来说,拐男孩儿是为了卖给那些没孩子或是没儿子的人家去当儿子的,这样多是要拐年纪小的,最好是三岁之内不记事儿的,这样抱回去养熟了,只要家里把这秘密咬死了,孩子以后也不知道自个儿不是亲生的。

    但如果拐女孩儿的话,要么直接拐十五六岁的大姑娘,然后卖给别人家做媳妇。要么就是拐七八岁到十岁左右的,还要生得好看的,拐回去调教几年就能赚钱了。”

    他后头这话说得隐蔽,但是大家也都听明白了,所谓的能赚钱,其实就是能推出去接客了。

    姜瑞禾跟沈莹听得真是又羞又怒。

    夏月初却好像早就猜到了一样,别说是古代了,现代也偶尔会看到类似的新闻。

    她的关注点还是在这件事的不同寻常上。

    十几岁的男孩子,拐走又能做什么呢?

    这个年纪的,有些家里都已经给定过亲,说不定过两年就要成亲当爹了,除非是天生的傻子,否则根本不可能忘记自己的身世,拐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总不能是拐回去做上门女婿吧?

    夏月初叹了口气,进屋见薛壮还是在呼呼大睡,没法子只得道:“封七,你去请倪先生跟邹大侠过来议事。”

    虽说这件事本该是官府的事儿,但是保定府的事情本就与别处不同,朝廷之所以把薛壮安排在这里,也是为了肃清城中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更何况这件事又把郝文浩牵扯进去了,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上膳堂都不得不参与进去了。

    如今薛壮还醉着,她一个人能想到的终归有限,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事儿,只好先请其他人过来商议一下,至少先汇总一下目前掌握的情况。

    倪钧果然博闻强识,听过大致的情况之后,稍加思索便道:“前朝曾邪教横行,有人专门拐少男少女去献祭以求长生不老。先帝时也曾有人专拐豆蔻少女,好在案子很快告破,人也都被解救出来了,讯问之后才知,对方竟是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邪方,说集齐百名少女,炼化成丹,服用后可容颜永驻。但是专门诱拐半大小子的案子,我还真是没听说过。”

    姜瑞禾跟沈莹已经听得面色发白,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她们都是小门小户出身,若非是跟着夏月初,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种大案子,不敢想象世上还有这么邪恶恐怖的事情。

    “还有一种可能。”薛壮脚步略有些虚浮地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捉回去培养死士。”

    邹泓闻言皱眉,下意识道:“那年纪是不是太大了些?这种一般不都是要从小培养?”

    “还有一种法子!”薛壮眉头紧锁地说,“养蛊!”

    倪钧和邹泓听到这个词,面色顿时骤变,连一直面色淡定的封七都忍不住变了颜色。

    沈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下意识觉得害怕,往姜瑞禾身后缩了缩身子。

    夏月初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养蛊一般不应该是苗疆那边培养毒虫用的法子么?

    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薛壮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敢确定地问:“你是说,会有人把那些孩子都放在一处互相残杀,最后只留下一个人?”

    夏月初这话一说完,沈莹就再也受不了,起身告了声罪就跑了。

    她还是老老实实学厨艺就好了,这些事儿,真不是一般人都能跟着搀和的。

    薛壮微微颔首道:“没时间慢慢培养,就只有用这种走捷径的法子了。”

    倪钧敏感地察觉出薛壮话里的未尽之意,挑眉看向薛壮:“你是说,是蜀地那边那位?”

    “我也只是猜测,即便不是,咱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先叫下面的人把所有能了解到的情况全部汇总上来。”

    倪钧点头表示赞同,回去分派具体任务去了。

    薛壮又道:“邹大哥,养济院的郝文浩是朝廷的人,他身手不错,人也机灵,若是一般的人贩子,肯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所以他好几日没有消息,我还是有点儿担心,麻烦你带人去查探一下他的下落。”

    邹泓也领命而去,屋里已经没有外人了,薛壮这才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揉着胀痛的额角,痛苦地呻吟出声。

    第886章 找回来一个

    “昨个儿喝得太多了吧?”夏月初忙拧了帕子来帮他敷着,然后叫人去端醒酒汤,又是心疼又是埋怨道,“再怎么高兴也不能这么往死里喝啊!得亏阿铮喝的是茶水,不然也得叫你灌得酩酊大醉。”

    薛壮闭着眼睛,自己揉着眉心道:“就是因为阿铮喝的是茶,我才一不小心喝多了。”

    夏月初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搞清楚他的逻辑。

    薛壮跟秦铮的酒量差不多,合着昨晚是看秦铮怎么喝都神色如常,就觉得自个儿也没喝多少,喝着喝着,等发觉多了就已经来不及了。

    “你觉得这次的事儿,跟庆王那边有关系么?”夏月初等薛壮好点了才问。

    “我也希望不是庆王,如果真的跟他有关,那些孩子很有活命的可能性就小了许多。但是根据蓉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庆王已经知道他藏在这边的东西被找到了,最近我们也一直在提防他搞事情……”

    薛壮说着见夏月初眉头深深皱起,忙话锋一转道:“不过如今世道乱,拐卖孩子之类的事情也多有发生,也用不着什么事儿都往坏处想,在家等消息就是了。”

    沈晋在府衙内也已经做了好几个月,他平素踏实干活,从来不参与各种是非,偶尔还出钱请底层的这些小喽啰们吃个饭什么的,所以在衙门里人缘儿一直很好。

    最近接连有孩子走丢,府衙里头也都在议论这件事儿,所以沈晋花钱请了顿红油抄手,很容易就问到了详细的情况。

    吃过晚饭之后,沈晋将打探来的消息都写在纸上,封在竹管内,揣在袖中,假装出去逛夜市,然后偷偷将竹管丢在一个算命的摊子上。

    算命的“瞎子”手底下轻轻一动,就将竹管揣进了自己怀里,又摆了会儿摊,才收拾东西扛着招幌走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薛壮就拿到了竹管,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