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有啥事儿晚上回去再说,我这儿还忙着呢!”夏月初找借口想要脱身。

    吴氏却紧拉着她不放,低声问:“你跟大壮咋回事儿啊?是不是要孩子要不上啊?”

    “啥?”夏月初被问得一头雾水,“要啥孩子?我们还没准备要孩子呢!”

    “啊?不是这事儿啊?”吴氏也懵了,“那你们几个人打的什么哑谜啊!”

    吴氏刚才见翁婿二人神色都有些尴尬,又都让她来问夏月初,还以为是小两口闺房中的那些事儿,所以直接就想歪了,以为是要孩子的过程出了什么问题。

    “大壮哥都跟我爹说了,你回去问他吧!”夏月初趁机脱身道,“我这儿忙的要命呢!”

    吴氏转了一圈也没得到个确切的说法,一肚子的疑问,回去自然要逼问夏洪庆。

    夏洪庆开始死活不说,最后被逼急了才憋出一句话。

    “大壮早就死在战场上了,现在的大壮根本就不是大壮!”

    吴氏都快要被气死了,一巴掌拍在夏洪庆背上骂道:“你会不会说人话?还教过私塾呢,话都说不明白!”

    夏洪庆往炕上一躺,扯过被子蒙着脑袋,闷声闷气地说:“大壮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你如今的好女婿,不过是顶着大壮名字的人罢了。”

    “啥?”吴氏被吓了一跳,赶紧上炕扯开被子问,“月初知道这件事么?到底是咋回事儿?”

    夏洪庆没了被子,一翻身面朝墙道:“她一早就知道,还帮着瞒着咱们,如今可好,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那现在的大壮究竟是谁啊?”

    “人家是个落难的将军,以后还是要回京城去当大官的,到时候人家还能看得上月初?唉,你说这都叫啥事儿啊!”

    吴氏整个人都混乱了,一屁股跌坐在炕沿儿上,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不行,你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得自个儿去问个清楚。”良久之后,吴氏突然起身,一阵风似的直奔后厨,拉着夏月初就往外走。

    “娘,我这儿有事呢!”夏月初无奈道。

    “有啥事儿,啥事儿也没有这件事要紧!”吴氏眼圈儿都急红了。

    夏月初见状也不敢再逃避,哄着吴氏回到自己房里,拉着她坐下这才道:“行了,娘,你有啥想问的就问吧。”

    吴氏坐下之后,却发现自己脑子里千头万绪,不知道该先问哪个才好。

    “要不您就听我说吧。”夏月初安抚地拍拍吴氏的手,给她倒了一杯茶,自己也捧了一杯,开始给吴氏讲当初自己在薛家过的日子,还有薛壮受伤后如何到山顶子村躲避,以及之后两个人是如何日久生情的经过。

    吴氏比夏洪庆细心,如今听夏月初说来,便忍不住回忆起薛壮“回家”之后的许多事情,当时觉得有些奇怪的,如今全都说得通了。

    “难怪那会儿我跟你爹去看你,总觉得你跟大壮挺疏远的,当初还以为是你们两个多年未见不熟悉,现在才知道竟是这个缘故。那你当初开酒楼的钱……”

    “恩,启动资金都是他出的。”夏月初这会儿也不隐瞒了,巴不得多给薛壮脸上贴贴金,让夏家老两口尽快接受这个事实。

    “那、那你俩是啥时候好上的……”吴氏试探地问。

    “那都是他腿脚好起来之后的事儿了。”夏月初回忆起当初的事儿,脸上也露出笑容。

    “那你俩还真挺能装的,都没人看出来。”

    吴氏没有夏洪庆那么老古板,对她来说,闺女日子过得好才是最要紧的,这么长时间以来,薛壮对夏月初啥样,她这个当丈母娘的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是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比起守一辈子活寡,当然还是有个贴心人在身边来得更好。

    “那薛家那头咋办?你们以后不打算再回东海府了么?”

    “本来就已经分家了,而且我公公也早就知道大壮哥的身份,大壮哥也说过,如果他以后日子过不下去了,我们会管他,但是薛家其他人,我们是不会管的。”

    “这样也好。”吴氏点点头,“你公公倒是个老实人,就是太没个主见了。对了,你爹还说大壮是将军,这到底是咋回事儿?”

    夏月初只好把薛壮的身世捡要紧的大概说了一遍。

    吴氏听到薛家满门抄斩的时候就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

    “这咋跟戏文里唱的似的,我原本以为那些都是瞎编的,谁成想还真有这样的事儿,大壮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得亏保住了命,不然这薛家岂不是就断了根……”

    薛壮站在门口,听着屋里娘俩说话,跟着夏月初的娓娓道来,回想起两个人至今走过的路,鼻子根忍不住开始发酸……

    第901章 别扭的夏洪庆

    也许因为同是身为女人,在跟夏月初敞开心扉聊了一次之后,吴氏很快就接受了薛壮的身份。

    虽说将门之后这个名头着实大得有些吓人,但是对于吴氏来说,只要他对夏月初好,身份什么都不是问题。

    尤其是薛壮的身世这样可怜,更加激发了吴氏的母性,觉得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这么说,大壮如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那倒不是,薛家当年只有成年男丁被斩首,女眷跟小孩子都被流放了,我们来保定府之前,大壮哥已经在上头的默许之下将他娘和弟弟找回来了。”

    “真的?人在哪儿呢?”吴氏下意识地扯扯衣裳,“既然如今都知道了,总得跟真正的亲家见个面才行啊!”

    “如今她们母子俩还背着流徒的罪名,算是黑户,虽然知府大人也知道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到底不能太张扬,所以也没能跟我们一起来保定府。我们把隔壁的宅子一起买下来,把娘俩暂时安顿在那边了。”

    “啥,就在隔壁?”吴氏惊讶不已,随后又恍然大悟道,“难怪之前去府城住几天的时候,总觉得瑞轩天天鬼鬼祟祟的,那臭小子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夏月初闻言尴尬地点头道:“那时候我们不得不尽快来保定府,家里没人可以托付,正好廖老爷子是知道大壮哥身份的,我们便托付给廖老跟瑞轩了。”

    “难怪你敢把府城的酒楼交给瑞轩管,害得我跟你爹天天担心瑞轩干不好,原来是备着后手呢!”吴氏这会儿算是把所有的事儿全都串起来了,埋怨道,“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也不知道早点儿跟家里说,如今拖不下去了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