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两,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年轻男人也懒得再看陈正安,转而对陈府的管家道,“这可全是因为我们东家看在陈大人的面子上,不然,敢在我们云波馆闹事,可没有这么全须全尾好端端放回去的。”

    五千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陈正安被这个钱数吓得不轻,五百两银子的话,他东拼西凑还勉强能凑得出来,但是五千两……

    可年轻男子后半句话里威胁的意味也十分明显,这让陈正安原本都已经到了嘴边的抗议,又全都苦涩地咽了回去。

    陈府上的管家却丝毫没有被这个钱数吓到,他非但早就有心理准备似的,甚至还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从袖袋里抽出一叠银票,数出五张交给对面的年轻男子。

    五张轻飘飘的银票,像是五块沉甸甸的巨石,重重地压在陈正安的胃里头,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快有些难以支持了。

    年轻男子收了银票,这才一挥手,立刻有人打开房门,将陈之原架了出去。

    看着陈之原青紫交加的脸,陈府的管家双眼微眯,遮掩住自己轻蔑的眼神。

    陈正安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钱不钱的了,赶紧上前扶住儿子,扯掉他嘴里塞着的帕子,焦急地问:“原儿,你没事吧?”

    帕子扯出去之后,陈之原控制不住地呛咳了几声。

    管家不等陈之原开口,抢先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陈正安也惊觉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急忙扶着儿子往外走。

    陈之原被裹挟着出了门,塞上马车,这才一脸怒容地吼:“爹,你疯了么,他说要五千就五千?我可是包了雅间的客人!我才是被打得最惨的那个!就他们那点破酒菜和碗碟,怎么可能值五千两!”

    他说完又扭头冲陈府管家嚷嚷:“二叔公如今是当朝一品大员,他竟敢这样狮子大开口……”

    管家此时也不遮掩了,眼里的轻蔑几乎要喷出来糊陈之原一脸。

    “你可知云波馆后头的靠山是谁?”管家自然也不指望陈之原能知道,直接告诉他答案道,“是先帝的亲弟弟,当今圣上的亲叔叔,晋王是也!”

    陈正安闻言身子一晃,差点儿没坐稳滑下去。

    陈之原也没想到云波馆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依仗,却还不服气地嘴硬,只不过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那、那也不能要五千两啊……”

    管家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晋王那可是正正经经的皇室宗亲,而且还是比小皇帝高一辈儿的。

    最要紧的是,当初二王夺嫡之时,若非晋王在封地打开方便之门,仅凭陈瑜白跟手下那仨瓜俩枣的,怎么可能顺利保着小皇帝进京,最后捡了天大的一个便宜。

    所以今天甭说人家开口要五千两,就是要五万两,陈瑜白也得砸锅卖铁地给。

    人家嘴上说是给陈大人一个面子,不过就是句客套,还当真不成!

    这些事儿,跟陈之原说了也是白搭,但是见陈正安的模样,管家知道他心里定是有数的,便也不再多话,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昨天大半夜的被折腾起来,这会儿正困着呢!

    陈之原对陈瑜白还是颇有些惧意的,这会儿又被晋王的名头吓到,当着管家的面儿,不敢再胡乱开口。

    到家之后,甄氏一夜未睡,正急得团团乱转,看到儿子青紫肿胀的脸的时候,她差点儿没当场厥过去。

    “原儿,这……那些人下手也太狠了吧……”甄氏扎着双手,看着陈之原几乎没一块好皮的脸,想摸两把都无处下手。

    她一改往日温婉柔和的模样,声音尖利刺耳地嚷道,“打人的到底是什么人?该报官把他们都抓起来才是!二叔怎么说?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接回来了事了不成?”

    陈正安心道,可不是不明不白接回来的,花了五千两呢!

    未免甄氏被当场吓死,他暂时压下银子的事儿未提,抬手揉揉眉心,疲惫地安抚道:“行了,你别嚷嚷了,还嫌不够丢人么?非要闹得满京城都知道,把婚事吹了才甘心?”

    甄氏一听夫君说起儿子的婚事,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陈之原却像被人在屁股上点了一把火似的跳起来,怒气冲冲地道:“有什么丢人的,丢人的根本不是我!退婚!我要退婚!”

    第916章 心结

    自打得知薛壮的真实身份之后,夏洪庆心里就一直拧着个疙瘩。

    到京城之后,虽然面上不怎么显了,但还是有个结总也解不开。

    面对薛壮的时候总是别别扭扭地放不开也就算了,连带着跟夏月初都不似以前那么随意了。

    夏月初问他想吃点儿什么,答案也都是随便,让她也很是无奈。

    吴氏私底下劝了几回,但是有些事儿,也只能等他自己想通,旁人说什么也是白搭。

    如今一大家子人住在廖,大家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廖老爷子自然也看出夏洪庆跟小两口之间的尴尬,为此特意做了两个下酒菜,找他过来一起吃酒,想聊聊看他究竟是卡在什么地方过不去。

    无论是从廖老的身份地位来说,还是从廖老一直关照夏月初并且悉心教导夏瑞轩来说,夏洪庆都对老爷子十分尊重,从内心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感恩戴德。

    如今老爷子亲自下厨做菜请他吃酒,夏洪庆受宠若惊。

    “虽说如今跟着夏丫头和瑞轩论,咱老哥俩算是平辈,但是托大说一句,我到底比你年长许多,若非有孩子的缘分在里头牵扯,让你叫我声叔也不为过,你说是吧?”

    夏洪庆的屁股刚挨到椅子,一听这话就像椅子上有钉子似的,嗖地又弹了起来。

    “廖老,您这话说得我都坐不住了,若不是两个孩子有这个福气和缘分,我夏洪庆何德何能,怕是重新投胎都混不到能跟您对坐喝酒的资格。”

    夏洪庆一直是把廖老当长辈来尊敬的,好在廖老平时不是个严肃的人,像个老小孩儿似的,所以大家相处起来才不算太拘束。

    这会儿听到廖老这么客气的话,夏洪庆心里止不住地发慌。

    “老爷子,是不是月初做得哪里不好?还是瑞轩犯什么错惹您生气了?您跟我说,我去教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