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瑜每天来大棚观察菜的生长情况,看农夫们做事,时间长了,她就有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所以此时听到夏月初说得这么笃定,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夏月初接着又竖起一根手指道:“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希望你能听清楚,玻璃是我找人做出来的,大棚是我设计出来的,如何在大棚里种菜也是我教给他们的,我花了那么多钱,废了那么多心思,为的就是让自己一年四季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

    “所以不管菜是嫩是老,是大是小,都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我什么时候想吃就可以摘。就算何大人此时就在这里,他也不会对此有任何异议,更何况是你!

    “你既然是来学习的,就谦虚一些,守好自己的本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咋咋呼呼、管东管西的。”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裴思瑜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一抬头正看见秦铮从外面进来,就像看到救星般眼睛一亮。

    “秦大哥!你来得正好,快帮我说句公道话吧!”裴思瑜说到后面,声音中已经带了哽咽。

    “大哥,嫂子,这是怎么了?”秦铮奇怪地看了裴思瑜一眼,开口却是先询问薛壮和夏月初。

    夏月初见她这样,不由得心生警惕,道:“阿铮怕是还没有你大呢,别乱叫,把人都叫老了。”

    她说完还瞪了秦铮一眼,心道走前刚给你定了亲,这么快居然又勾搭上一个姑娘?

    秦铮根本不知道夏月初在想什么,被瞪得莫名其妙,但又不敢问,只好摸摸鼻子,像薛壮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们来摘点儿菜,这位裴姑娘却一直拦着,怎么也解释不通。”

    秦铮以为裴思瑜不知道二人的身份,便简单地介绍道:“这是我大哥,是上膳堂的东家,这位是东家娘子,夏娘子。”

    他说完就殷勤地接过夏月初手里的篮子道:“嫂子,你要什么菜,我帮你摘,你别累着了。”

    “摘一把小菠菜,再掐点儿芫荽,摘十几颗油菜。”夏月初吩咐过秦铮,自己又拿了个篮子去摘黄瓜。

    裴思瑜没想到自己弄了个里外不是人,不敢再胡乱开口,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开,直愣愣地杵在地头上,看着夏月初这么一会儿竟摘了大半篮黄瓜了,疼得心都在滴血。

    “你、东家娘子,你吃多少摘多少就是了,摘这么多做什么……”

    “黄瓜长得很快的!”

    “长得快也架不住你摘的多啊……”

    “哎!”夏月初无奈停下在绿叶间寻找黄瓜的举动,转身面对裴思瑜道,“黄瓜长得快,不及时摘掉很快就会长老了。现在长出来的黄瓜若是不及时摘掉,会影响上面黄瓜的生长。而且即便你让这些黄瓜挂在藤上一直等到下个月的宫宴,它们肯定也都已经长老了,变得皮厚籽硬味道酸,难道送进宫给皇上做老黄瓜汤喝么?”

    “……”裴思瑜一门心思要保护大棚里的菜,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臊得完全没脸继续留在大棚里,转身跑了出去。

    秦铮一边摘菜一边道:“这人平时看着还挺稳重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哎呦……”

    夏月初施施然地收回敲他后脑勺的手,哼了一声道:“阿铮,你如今已经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了,我把艾琪当亲妹妹看,你若是敢做什么对不住她的事儿,我可饶不了你!

    “至于别的小姑娘到底是稳重还是抽风,跟你都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秦铮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夏月初的意思,等到把菜都摘完,直起身子才突然回过味儿来,瞠目结舌地看向夏月初。

    “嫂子,你、你刚才的话是、你是说……”

    “嗯哼!”夏月初对秦铮的人品十分信得过,之所以要出言敲打他,也是为了让他心里有个数,“回头把大棚这边的事儿都交给艾琪,你自己跟裴思瑜保持距离,别一不小心被人碰了瓷儿。”

    第955章 送上门的“礼物”

    在大棚里摘完了菜,夏月初才关心了一下大棚内挂果和授粉的问题。

    其他都还可以,但是角瓜的藤蔓上明显花多果少,她把再大棚里干活的人叫来,蹲在地上教他们如何分辨雌花和雄花,然后掐下雄花给雌花授粉。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是玻璃大棚至今的成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对夏月初的要求没有任何质疑,全都学得认真。

    交代好大棚里的事情之后,夏月初才招呼薛壮回去。

    薛壮把三篮子的菜都交到左手上,空出右手来牵夏月初。

    “在家里还能走丢了不成。”夏月初笑着嗔怪,但还是乖乖伸出手来给他牵。

    “东家,夏娘子。”杨艾琪不知道二人去大棚了,来院子里找人没找到,正着急呢,就看到两个人牵着手回来,莫名觉得胃里有点撑,但是也顾不得细想,赶紧迎上去道,“有吐蕃人上门送帖子。”

    杨艾琪把手里的帖子交给夏月初。

    “人呢?”

    “在门厅等着您回复呢!”

    夏月初打开帖子,见是邀请夫妻俩明日去赴宴的请帖,落款处写着扎拉钦的名字,旁边还盖了个由不认识的文字构成的印章。

    请帖上的内容写得十分诚恳,大意是说,之前自己不懂事,但是夏月初做的全驼宴让他十分惊艳,对自己之前不妥的行为更加懊悔,但是因为生意上的事物缠身,不得不立刻出发去京城办事,未能回请还礼,如今正好双方都在保定府,所以特意设宴,诚邀薛壮和夏月初赏脸光临。

    薛壮站在旁边,视线越过夏月初的肩头,也将内容看了个七七八八,面色不怎么好看,直接从她手里抽出请柬,往地上一丢道:“不去!”

    一想到之前扎拉钦对夏月初献殷勤甚至四舍五入可以算作表白的态度,薛壮心里头就冒火。

    虽然这次邀请的是夫妻二人,但是请柬从头到尾都是围绕着夏月初写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杨艾琪出去回复吐蕃人了,夏月初好笑地捏捏薛壮的腰侧:“我怎么突然闻到一股酸味儿啊?”

    “晚上做个酸萝卜炒腊肉,好久没吃过了。”薛壮面不改色地说。

    “这么多新鲜蔬菜,我才不要吃酸萝卜。”

    扎拉钦被拒绝之后也不气馁,下午又以感谢夏月初为由,派人送来了一车东西,跟门子交代了一声就连马车都一起丢在上膳堂门口,让人想拒绝都无从拒绝。

    马车后面蒙着厚厚的棉被,引得家里许多不当差的禁军都好奇地出去围观,猜测着棉被下面究竟会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