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对,是的!”裴思瑜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赶紧翻开自己手里的小本子,凑到夏月初身边问,“我听他们说,您今天在大棚里给大家讲了怎么给角瓜、那个词叫什么,哦,对了,授粉。

    “我当时离开了,很遗憾没有听到。回去之后我问过当时在场的农夫,但是他们只告诉我该如何分辨雌花和雄花,如何给雌花授粉,但是却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我想来详细问问。

    “这其中有什么道理么?是只有在大棚里的角瓜需要这样做,还是都需要?其他开花的蔬菜需要么?”

    夏月初没想到裴思瑜是个这样认真的人,知其然还想要知其所以然,但是这个问题,想要解释清楚其实还挺麻烦,毕竟如今自然科学都还没有成为一个系统的学科,连萌芽都不一定谈得上呢!

    她想了一下,尽量用裴思瑜能听懂的话给她解释道:“世间万物都需要阴阳相合,人是这样,动物是这样,蔬菜瓜果自然也是这样。

    “就像人分男女、动物分公母一样,植物的花也是分雌雄的。所以想要成功坐胎,空有男人或只有女人都是做不到的。同理可推,想要瓜熟蒂落,也必须要阴阳交融才行。

    “对于蔬菜瓜果来说,这个过程,一般都是由蜜蜂来完成的,但是角瓜不知道是不招蜜蜂待见还是什么缘故,这项工作总是完成的不太好,就会出现空有幌花而不结瓜、或者瓜刚冒出来就直接烂在藤上的情况,发现这样的情况之后,就需要人为的干预一下才行。”

    裴思瑜没想到夏月初竟然这样大胆。

    虽说身边没有其他人,但旁边的演武场上却有一群年轻的精壮汉子,此时正在拳打脚踢地过招。

    肉与肉的撞击声、充满力量的呼呵声就已经听得她浑身不自在了,夏月初居然就敢在这里跟她讲阴阳调和这般羞人的言辞。

    裴思瑜之前还只是有些泛红的脸颊已经烧得滚热,但还是支棱起耳朵听着她的话,时不时在本子上记一下关键词,生怕有所疏漏。

    “难怪要在大棚里放一箱蜜蜂,竟然是这个缘故。”

    好不容易从阴阳调和中抽回心神的裴思瑜才发现,夏月初这番讲解还顺便解决了她一直以来的另一个疑问。

    这些知识都是她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此时见夏月初信手拈来,崇拜之情简直无以言表。

    夏月初解答完裴思瑜的几个问题之后,突然发现裴思瑜看向自己的眼神渐渐开始不对……

    第960章 再遇故人

    薛壮最近公务颇为繁忙,不然他也不至于在保定府待了这么久还无法抽身回京城去。

    勉强空出两天专心陪伴夏月初的结果,就是当他再次踏入倪钧院中的书房时,发现自己桌上未处理的密信和公文已经堆起老高,最上面还放了两张请柬。

    无论是密信、公文还是请柬,在交到薛壮手里之前,都会先经过倪钧的筛选。

    一些无关紧要的,他就会直接处理掉了。

    能够通过倪钧这一关摆在薛壮面前,就说明是他不得不处理的。

    而此时摆着两张请柬,就意味着他不得不去出席两个酒局。

    虽说目前保定府已经没人敢灌他了,但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少不得还是要喝上一些。

    若是再请些青楼女子来作陪,再怎么避嫌也少不得要染上一些脂粉气,即便夏月初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与他生嫌隙,但是薛壮自己并不喜欢满身酒气脂粉气的回家。

    再说了,跟那些人虚与委蛇,哪里及得上跟夏月初在家窝着一起看看书、说说话。

    “倪先生……”

    “打住!喊我也没用!”倪钧不等他把话说全,直接打断道,“一张请柬是简德保送来的,五日后简家孙少爷成亲一张请柬是董元久送的,他要回京述职,三日后摆送行宴,你自己说,哪个能推掉?”

    薛壮翻开上面一章请柬,看着落款处董元久的签章。

    “啧,他如今总算熬出来了。”

    “可不是么!”倪钧轻笑一声,“他在保定府一待就是六年,这次回京述职之后,应该能被安排个好地方享享福了。”

    “好地方?那得往江浙沿海走了。”

    虽说董元久没什么本事,但是保定府这种地方,要的就是这样能弯得下腰、低得下气的人,他这些年做的也还算不错,虽然小疏忽不少,但没有出大纰漏。

    所以为了补偿他,也为了做给其他官员看,小皇帝和陈瑜白都会给董元久一个好安排。

    但是因为他才智平庸不堪重任,重要的位置也不合适,这样看下来,就只有江浙那边最合适,清闲养人还富庶,即便这边跟庆王打起来了,也很难被波及。

    “接替董元久的是谁?”虽说薛家平反在望,今后很有可能就会常驻京城了,可保定府这边还是有许多事情丢不开手,倪钧也少不得要在这边继续坐镇,如果来的是个不识趣的刺头,到时候也是麻烦。

    倪钧却并不担心,陈瑜白把薛壮弄到保定府好不容易平稳了局面,他绝不可能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说,就算真来个不着调的,他也不怵,不过是多费些心力罢了,他还没老,多动动脑子也有益健康。

    所以倪钧不怎么关心的说:“听说人已经到保定府了,毕竟要跟董元久交接,说不定你去赴宴就能看到了。”

    “即便保定府的知府再没地位,上任的时候怎么说也得由下属张罗个接风宴什么的吧,哪有会在前任的送行宴上露面的道理。”薛壮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人总还是要点面子的,尤其在新官上任的时候,若是府衙的人不张罗,到时候我牵头,替咱们心上人的知府大人张罗张罗也使得。”

    “你自个儿心里头不痛快就去演武场找人打架,不要折腾无辜的人。”倪钧白了他一眼,对他这种恶趣味敬谢不敏。

    开头面子撑得越足,后头丢的脸越大。

    虽然不管新知府是谁他都不打怵,但也没必要去戏弄人家,还是把关系处好一点更有利于公事的开展。

    薛壮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把两张请柬丢到一旁,开始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公务。

    董元久的送行宴摆在了青棠园,在保定府算是颇有名气的一个精致园子,想要租下这里摆酒游玩,都需得提前预定才行。

    青棠园里面遍植高大的合欢树,每年到了花期,整个园子如云如霞,美不胜收,所以之前园子的名字叫做合欢苑。

    董元久上任后,对这个园子情有独钟,但是觉得合欢苑的名字太过俗气直白,最后根据“赠君以丹棘忘忧草,青棠合欢之花”一句,将园名改为青棠,便这样沿用下来了。

    薛壮抵达青棠园的时候,董元久还未到,他将请柬交给门子,拒绝了引路的侍女,自己寻了个高处的亭子待着,一来清净,二来这个位置居高临下,便于他掌握整个儿园子里的情况。

    就在薛壮靠着亭柱有点昏昏欲睡的时候,园门方向突然传来了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