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缝合的伤口,肯定是很严重的。

    薛承以为肯定要被夏月初训斥,但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声响,转身去看,却发现她正在默默地掉眼泪。

    “哎呀,怎么还哭了,不过是小伤,真的没事儿。”薛承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又不敢告诉夏月初自己这是引蛇出洞故意挨了一下,赶紧把人搂回怀里哄着。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后厨看看,正好前几天东海府刚送来一批今年秋天新收的药材。”

    夏月初起身穿衣服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要做什么菜了。

    薛承从小就排斥喝那些苦药汤子,有点小病也都是尽量自己扛过去,但是夏月初若是给他熬了,他又不敢不喝,只得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道:“我这是皮外伤,用不着吃药。”

    “谁要给你熬药了,我又不是大夫。”夏月初穿好衣裳,出门前又回头道,“你给我乖乖在房里戴着,今天哪里都不许去,听到没?”

    “我今天早晨进城,衙门都没回,直接就回来了。”薛承讨好地说,“今天本来就是要在家陪你的,我肯定哪儿都不去。”

    第1097章 为什么要生我们?

    虽然已经进了腊月,但孙氏还是一大早就来到猫耳胡同。

    离着老远就看到岑二姑站在胡同口的大石头上,已经准备开始派今天洗衣裳的活儿了。

    她赶紧快走几步,钻进人群中开始往前面挤。

    岑二姑每天都是从好活儿开始派,这也是她吃了好几天亏才知道的。

    靠前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好衣裳,衣裳干净,给的钱也多。

    而靠后的,多是那些出苦力的男人衣裳,家里没有婆娘操持,不得已只能拿出来花钱洗。那衣裳真是,又脏又臭,最重要的是累死累活也没有几个钱。

    孙氏本来是个不会争抢的人,但是现在的现实是,薛力薛勇兄弟俩的钱已经花光了,若是不赚钱,两家子人就都只能靠赵胜洪吃饭。

    比起争抢点好活儿,孙氏更受不了寄人篱下做米虫,她永远做不到薛力那样坦然受之。

    两个人打根儿上,就不是一样的人。

    这也许就是两口子感情也很难融洽的原因吧!

    想到这儿,孙氏突然想起那天来找自己的唐茹……

    “喂,薛家的,你今天干不干啊?不干就躲开,别碍事儿!”

    孙氏猛地回过神来,满脸抱歉地对岑二姑道:“干,干,真是对不住,我刚刚走神儿了。”

    岑二姑嘴里咕哝了几句,孙氏没听清楚,但是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不过孙氏做事实在,从来不偷奸耍滑,对衣服也爱惜,做了没多久,就已经很受雇主的喜欢,所以岑二姑对她还算宽容,翻了翻手中的牌子,塞了个有钱人家的给她。

    “谢谢二姑!”孙氏赶紧把押金递过去,拿着牌子去旁边领了一筐衣裳,抱着回家开始洗。

    俗话说得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家里两个丫头如今也长大些了,都开始学着帮她做事,倒是给她省了不少力。

    母女三人围在井边,用冰冷刺骨的水洗衣服。

    二妮儿到底还是年纪小,忍耐力差,做了没一会儿就委屈地小声道:“娘,我手疼。”

    大妮儿闻言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道:“大家一样干活,怎么就你不是脚疼就是手疼?不想干就一边儿待着去!”

    二妮儿被姐姐骂得眼圈儿都红了,不敢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帮忙搓洗着最容易脏污的袖口。

    孙氏接过二妮儿手里的衣裳道:“你俩都回屋吧,趁着你爹还没回来,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大妮儿倔劲儿上来,躲开孙氏的手,别扭道:“我没那么娇气,我不冷!”

    “你这孩子,二妮儿年纪小,受不住也是正常的。”话虽这么说,但是看到这大冷天里,两个孩子原本白嫩的小手被冻得通红,她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心里越发松动。

    正想着,大门哐啷一声响,孙氏扭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昨晚出去喝酒的薛力回来了。

    他喝得不少,摇摇晃晃地站不稳,进门之后,走路就一路着朝洗衣服的井边歪过来。

    孙氏赶紧一把拉起大妮儿,把人护在身后,赔笑道:“孩儿他爹,你回来了。”

    薛力眯起眼睛,好不容易看清面前的人,脚下拌蒜,一个站不稳直接摔进水盆里。

    “艹!”

    大冬天的,跌进冰冷的井水盆里,无论之前喝了多少都瞬间清醒过来了。

    他从水盆里爬出来,不急着去换衣服,反倒劈头盖脸地开始打孙氏和大妮儿。

    二妮儿在屋里听到声音跑出来,哭着喊:“爹,别打娘和姐姐。”

    最后的下场却也跟以前无数次一样,被薛力一把抓过来,也狠狠挨了几撇子。

    把娘儿仨打了一顿,薛力心里终于舒坦了,这才湿淋淋地回屋换衣裳,换好衣裳往炕上一躺,呼呼大睡起来。

    孙氏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看被打得脸颊红肿的两个女儿,心都在滴血。

    “走,先回屋,娘给你们上点儿药。”

    大妮儿却一把拍开孙氏伸过来的手,将正在哭的妹妹搂进怀里,跟她保持着距离,双眼饱含恨意,深呼吸了几次,才恶狠狠地说:“我恨你,我也恨爹,你到底为什么要生我和二妮儿,就是为了让我们挨打遭罪的么?”

    她说完不管孙氏的反应,护着妹妹就回房了。

    孙氏被女儿的话问得浑身一颤,伸在半空的手像濒死的鸟儿般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无力地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