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答应孙氏会帮她和她的孩子。”唐茹对孙氏虽然也不待见,却不似对周氏那般反感,说话的语气也放缓下来。

    “以前在参顶子村的时候,她帮过我许多,若是没有她,兴许我早就死了。而且她与薛家人不同,她性子懦弱却不贪得无厌,也懂得感恩,更何况两个孩子无辜。”

    夏月初悠悠地叹了口气,虽然当初受了孙氏大部分恩惠的是原主,但自己既然成了她,这些恩怨前缘,自然也是要一肩抗起的。

    “如果她肯离开薛力,我还是想帮她一把的。”

    “帮就帮嘛!”唐茹听不得夏月初叹气,急忙转移话题问,“你又没跟孙氏和周氏联系过,你怎么确定薛家兄弟要在乔迁宴那天发作?你到底安排了什么反击啊?都这么长时间了,你也瞒得太严实了,半点儿口风都不透。”

    “他们自然是没有那个脑子,但架不住有人在背后给他们出谋划策啊!”夏月初呷了口茶,不动神色地说,“至于我的安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只需好好帮我盯着四合院那边,他们一旦有什么举动,就回来告诉我就行了。”

    唐茹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从炕上跳下地,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偏生你们做事麻烦,要我说,既然知道了幕后主使,揪出来宰了一了百了。”

    水韵被唐茹落在屋里,微笑着看向夏月初道:“夏娘子,多谢你,唐茹最近看上去比以前快乐多了。”

    第1101章 下雪天最适合吃酸菜锅

    还有两日就要搬家,但是夏月初却也没什么好忙的,家里的东西早就搬入薛府了,腊月初六当天只需要按照风俗习惯,带上象征吉利的六样东西,然后从廖府搬到薛府,就算是正式搬家了。

    而在前几天往薛府收拾东西的时候,夏月初突然想起自己秋天还腌了几缸酸菜。

    打开一坛,立刻就闻到了清爽开胃的酸味。

    白菜在坛内已经被腌成半透明的鸭蛋青色,看着像是水头极好的青白色羊脂玉。

    夏月初叫人端了木盆来,自己亲自挽起袖子,从缸里捞了一大棵酸菜出来。

    “叫人去买半扇猪回来,今晚吃酸菜!”夏月初见酸菜腌得好,心情大好地吩咐道。

    封七一边找人派差事一边忍不住嘟囔道:“人家都是买点猪肉配酸菜,您这可好,一棵酸菜配半头猪?”

    “这几棵是我要用的,家里还有那么多人呢,到时候谁想吃自己来捞,捞回去自己做。你们愿意三五人拉帮结伙也行,一个人自给自足也行,爱怎么吃怎么吃,需要猪肉自己去领。”

    夏月初自己剔了一根大棒骨,又切了两段净排,这才端着酸菜,回了自己院子里的小厨房。

    酸菜已经被腌得晶莹透亮,要早就不再脆嫩易断,依旧清脆,但是却韧劲儿十足。

    把刀磨得飞快,把酸菜的叶子一片片掰下来平放在案板上,尽可能地将白菜梗片成极薄的片状,然后再切丝。

    这一步就要考验刀工了,每片白菜叶子的形状不一样,切的时候就需要随时观察,刀工也要极好,才能把酸菜切成均匀的细丝。

    锅里下肥肉干煸出油,借着油将酸菜、排骨和大骨头一起下锅,添上吗,满满一锅汤,大火烧开后换成小火,加上盖子,慢悠悠地炖煮起来。

    肉汤和酸菜的味道随着熬煮渐渐浓郁起来,不但勾起了人的食欲,也把两只傻狗馋得直流口水。

    大傻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小厨房的方向,舌头伸在外面,口水滴滴答答地打湿了旁边的地面。

    二傻就没那么矜持了,整只狗扒在小厨房的门口,鼻子拼命地往门缝下面拱,就好像它可以从那个小缝隙里钻进去似的。

    薛承放衙回来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也闻到了酸菜的味道,口水瞬间溢了满口。

    原本只有三分饿,瞬间变成了九分。

    他摘下帽子,脱去大氅,抖落肩头的雪花,这才推门走进小厨房。

    二傻立刻摇着尾巴流着口水地跟了进去。

    但夏月初却并不在小厨房里,屋里只有灶上一口大锅正冒着蒸汽,隔着锅盖都能听到里面滚沸的声音。

    锅盖被热气顶得咯噔咯噔作响,好闻的味道随之一股股地往外钻,整个儿小厨房内都热气腾腾的,叫人恨不得离开打开锅盖尝一尝味道。

    不过夏月初不在,薛壮可是不敢乱动厨房内的东西的。

    他先把馋得都想去扒锅沿儿的二傻推回屋里,自己也跟着出来,回屋换了身家常的衣裳,正在系腰带的时候,便听到进屋的脚步声。

    “外头下雪,还出去干嘛?”薛承转身从屏风后面出来,帮夏月初取下帷帽,掸去身上的雪花。

    “没想到你回来这么早,我都做好了,只等着慢慢炖了,一个人闲着无聊,便过去看看廖老和爸妈那边都吃上没有,回来的时候顺便去冰窖了拿了些冻蟹、冻虾和羊肉卷。”夏月初笑眯眯地脱掉大衣,挂在一旁晾着,卷起袖子道,“下雪天最适合热乎乎地吃酸菜锅子了,你去把碳炉弄起来,我再去收拾点儿别的菜,等都弄好了,酸菜也差不多炖好了。”

    火锅在家是经常吃的,薛承弄起来也是驾轻就熟,很快就把铜火锅摆起来,又从灶坑里夹了些烧红的木炭出来。

    夏月初将已经炖出味道的酸菜汤,连带着里面的排骨一并盛入火锅中,桌上围着火锅一圈儿摆着切开的冻蟹、大虾、五花肉片、冻豆腐、粉条、血肠……

    薛承一偏腿坐到炕上,先从锅里盛了一碗热汤出来。

    因为汤太烫,所以他只能端着碗,转着圈儿地轻轻吹气,还不时用嘴唇去试探汤的温度。

    等到将将能入口的时候,他赶紧贴着碗沿儿吸一口,迫不及待地咽下去,微烫的感觉一路顺着食道落入胃里,酸香的味道还留在嘴巴里回味着。

    飘着星星点点油花的酸菜汤,酸酸的,热热的,还带着骨头熬出来的醇香,一口喝下去,从嘴巴一路舒坦到胃里

    薛承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感觉一整天的疲劳尽去,体内的寒意更是都被热汤驱走了。

    夏月初说得没错,下雪的晚上最适合在灶上炖一锅酸菜。

    大骨头在小火慢炖下把汤汁染成乳白色,半透明的酸菜随着滚沸在汤汁中上下浮沉。

    一人喝了一碗汤之后,便开始下其他的涮菜。

    螃蟹和大虾丢下去之后,汤汁很快就沾染上海货的鲜美味道。

    肥美的五花肉在酸菜锅里烫熟之后,蘸上用芝麻酱、韭菜花和腐乳汁调制的蘸料,不油不腻,入口软滑,口感弹润细嫩,吃一口让人从天灵盖儿一直美到脚后跟!

    然而夏月初最爱的却是冻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