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再给我盛一碗粥,我想尝尝那个油渣口味的。”

    给这小子盛完腊八粥,伙计暂时将差事托付给一旁的人,自己飞快地跑进酒楼找到封七,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他。

    封七自然知道赵胜洪是谁,之前他还去帮夏月初打探过情况,闻言立刻下楼去后院找人。

    进屋就见一个脏兮兮的黑瘦小子,正蹲在地当间儿,捧着一个大二碗喝粥,喝得一脸满足。

    “怎么不坐着喝。”封七看到这小子,竟忍不住有些想到当年的自己,如果那会儿不被夏月初收留,自己说不定也可能会混成这个德行。

    “我衣裳脏,没的平白坐脏了你们的椅子。”黑瘦小子说话大大咧咧的,心倒是挺细,“你就是东家?”

    “我是这里掌柜的,有什么事跟我说和跟东家说是一样的。”

    黑瘦小子从粥碗里抬起头,朝着封七上下一番打量,点头道:“行吧,那我就跟你说说。”

    “那个赵胜洪,其实原本就不是在对面巷子里趴活儿的,巷子里的老人儿都不认识他。他其实比那两个去薛府闹事的人来得还要晚。

    “来了之后也不找活,就盯着那兄弟两个,后来跟其中一个攀谈上,很快就把人领走,之后三个人就都没再来过这边。”

    黑瘦小子说的这些,都是封七早就查出来的,不过他还是耐住性子往下听。

    “后来薛府那边事情没能如愿闹起来,这个赵胜洪怕担干系,也怕幕后之人找他要花出去的钱,就急忙卷铺盖跑了。

    “这个幕后之人,想必你们也是知道的吧?”黑瘦小子说着抬眼略带挑衅地看向封七,好像在说,你们若是连这个都查不到,我就也没必要跟你多说什么了。

    “自然知道。”封七冷哼一声,“那位跟我们家不对付已久了,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儿。”

    “正是,他自己隐在身后,让赵胜洪撺掇那兄弟俩去薛府闹事,甚至还绑了人家两个闺女,让自己未过门的媳妇带人去女眷堆儿里闹,为的就是在乔迁宴上,让你们东家两口子在京城权贵面前丢脸。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以为双保险万无一失的招数,居然都被夏娘子一一化解,他自己什么好处没落着,还被未过门的媳妇一顿埋怨,连未来的丈母娘都对他颇有怨言,气得回家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在家发狠,定要拿住薛将军和夏娘子错漏的实据,连过年都等不及,已经派人赶往东海府调查此事了。”

    “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些消息的?若是被那人知道,定然不会放过你的。”封七听得神色越来越严肃,这小子给出的信息实在太过详细,让他难免有些怀疑对方的消息来源和身份来历,觉得无论如何还是先把人留住为好,“你若是无处可去,可以先留在初味轩,不敢说一定能护你周全,但总比留在外面安全。”

    黑瘦小子说完话,注意力就已经重新回到手里的粥碗上,闻言头也不抬,撩起眼皮瞥了封七一眼,问:“你们初味轩的人,是不是都这么容易同情心泛滥?”

    封七闻言脸一黑,冷哼一声道:“小屁孩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爷爷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你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走,我可不是为了关着你。”封七说完转身走了,他得赶紧去薛府给夏月初送信,虽然东海府那边的户籍文书都已经改过了,但如果蒋昕延派人去参顶子村或是夏家那边调查,还是有很多人都知道底细的。

    看着封七的身影消失,黑瘦小子的嘴才离开了碗沿儿,起身直了直腰,环顾一下四周,砸吧砸吧嘴道:“这初味轩的条件还真是不错,还有好吃的,留下也不吃亏。”

    第1126章 意外揭开的身世之谜

    封七想了半晌,最后没有去找夏月初,而是单独找了薛承,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给他。

    “我会给东海府那边写信,叫他们多加注意的。”薛承对此并不十分意外,蒋昕延原本就是条疯狗,只是如今越发变本加厉罢了。

    事情说完之后,薛承又将封七叫住道:“有些事想找你说,原想等过完腊八再找你,没想到你今日过来了。”

    封七闻言重新坐下,笑问:“什么事儿啊,怎么还这么严肃?”

    他忍不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这两年安安分分地给夏月初做掌柜,完全没有出去惹事闯祸,怎么想也不该跟自己有关才对。

    只听薛承道:“还记得当初咱们相识的时候,你是怎么受的伤么?”

    封七闻言一个激灵,差点儿从凳子上跳起来。

    他当然记得,当初他被人追杀,差点儿就没了性命,后来是被薛承和夏月初救了。

    他从小学了一身颇俊的功夫,一直颇为自得,也没遇到过比自己高出太多的人。

    所以当时被那两个人追杀,被压制得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濒死的感觉。

    好在他水底功夫好,勉强逃出生天,但是那种濒死的恐惧却早就烙印在心底。

    想到之前在东海府的时候,自己就曾在初味轩遇到过那两个人,心里又是一紧,喉咙干涩好像拉不开似的,声音沙哑地道:“那两个人又找上门来了是么?那我……”

    封七刚想说,那自己会悄悄离开,不会牵连到其他人的。

    谁知薛承话锋一转却道:“我之前去送吐蕃王,路上曾经遇袭,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吐蕃王遇袭之事,皇上下了封口令,如今都还在瞒着,京中也只有少量的人知情。

    但是薛承是受了伤回来的,伤得还不轻,封七自然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见封七点头,薛承面色依旧严肃道:“我回京之后便一直在审问被抓回来的人,也派人在多方核实他们交代的事情。”

    封七越听越迷糊,这都是薛承公事上的事儿,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跟那两个杀手又有什么关系?

    “你可知道我身上的伤,是谁干的么?”

    封七闻言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薛承:“是那两个人?他们伤的你?”

    薛承点点头道:“你放心吧,这次两个人都被抓了。其中一个人因为早些年中过毒,身体一直不好。邹泓用药帮他清除了一部分残毒,另一个就把该说不该说的都交代了。”

    “其中就包括去暗杀我的事情?”封七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想起以前这些事儿了,此时突然被薛承翻出来,瞬间觉得遍体生寒,胸口憋闷,头也一阵阵发昏,仿佛又重新置身于那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他、他们说了为何要杀我么?”封七声音颤抖地问,“后来明知道我没有死,为何又不下手了?”

    薛承闻言叹了口气,起身用力拍拍封七的肩膀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其实算得上是无妄之灾,一切都是与你的身份有关。”

    封七闻言冷笑一声道:“我什么身份?因为在毒月毒日出生,所以被父母抛弃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