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鹤,在看到这杀神准备故技重施,再扯下一条胳膊,终究是没能忍住,倒抽一口冷气,五行遁术失效,从树干中弹了出来。

    以一个狗啃泥的姿势,在两人中间匍匐落地。

    完蛋完蛋,要死了。

    她僵硬地爬起来,缓慢抬头,向着对面的杀神,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呵呵呵,我是路过、路过。”

    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名黑衣男子也没想到,禁制之中竟然还有人,回头细细打量。

    他有一张非常好看的脸,五官深刻,浓重夜色下更显得昳丽,双眸深如寒潭,看到姜鹤后,瞳孔一缩。

    “师妹。”他喊道。

    “啊?”姜鹤十分茫然,她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人。

    黑衣男子却显得比她还慌张,将秦放甩开,手足无措地走到姜鹤身前。

    血腥味扑鼻而来,姜鹤不自觉地后仰脖子。

    这个动作让对面之人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侧开身体,将鲜血染红的手藏在身后,好像这样便能掩盖住刚刚的一幕。

    姜鹤连忙摆手:“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我”黑衣男子嗫嚅着说,“师妹,他欺负你,我只是想帮你讨回来。”

    他耷拉着眉眼,声音低沉带着鼻音,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脆弱,“你别不开心。”

    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狗。

    和刚才相比,简直换了一个人。

    姜鹤心脏咚咚跳动,脑子里一团乱麻——师妹?这谁啊?

    “你不喜欢,我就再不做了,”黑衣男子闷声说着,“今天的事,你就忘了吧。”

    而姜鹤,她看着那只没有沾血的手,逐渐靠近自己的脸,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回响:

    难不成,我是在做梦?

    “啾啾——”

    一只白腹山雀落在窗沿处,小脑袋左顾右盼,理顺羽毛,响亮地叫了两声。

    姜鹤是被这个声音惊醒的。

    她翻身从竹床上起来,环顾一圈周围,发现是在自己无为峰的小竹屋后,长长地吁气。

    “果然是在做梦。”

    昨天夜里,她本来是想去坑一把秦放,结果竟然睡着了。

    睡着就算了,还做个这么血腥的梦。

    记忆中隐约记得,那个穿黑衣的男人扯断秦放胳膊,自己没忍住,从树里边掉出来,然后被那个人发现,他走过来,还说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姜鹤想不起来,连同那个杀神的样貌都是一片模糊。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喃喃自语:“居然梦到有人杀了秦放,拜托,我这个人还没有这么小气,最多就是让他拉拉肚子,出个糗”

    秦放此人,姜鹤早有耳闻,却不是在青城剑宗,而是上辈子所看的书里。

    是的,书。

    这世界就是一本名为《魔天》的书。

    而今天是她穿到书里的第一百年。

    上辈子她英年早逝,转生成了奶娃娃,等到十六岁拜入师门时,才取回曾经的记忆。

    这个世界能修仙能长生,她资质上佳,还拜入了大陆上一等一的仙门,前途可谓光明。

    然而就一点不好,仙门出了个大魔头,会在故事开始时从魔境归来,然后放火烧山,屠戮全门。

    姜鹤来的时候,男主角已经进入魔境,按照预定剧情,完成了背叛、抛弃、黑化、堕魔的一条龙服务。

    她什么都来不及参与,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个稳妥师父,安分守己,兢兢业业,力求能在剧情杀前准备充裕,全身而退。

    所以,她就成了书里边那些没有名字的背景板中的一员,而秦放呢,比她强一点,他有名有姓,是第一个被男主搞死的小炮灰。

    他和男主出生同乡,一个是大户独子,一个是乡野弃儿,从小到大秦放没少做霸凌之事。

    结果后来因缘际会,两人又一同拜入青城剑宗,走到了同一起跑线。

    秦放天赋平平,沈行云却鹤立鸡群。

    这个情况,换谁心里都会有落差。秦放表面上是销声匿迹了,但背地里没少做抹黑的事,沈行云黑化前风评这么差,除了自己性格过于自我以外,也有秦放的一份功劳。

    等到沈行云从魔境回来后,秦放这个眼色不够的,以为虎落平阳,他可以逞回当年的威风。

    结果,当然是被再无人心的沈行云干脆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