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海浪扑打岸边的声音响起。

    姜鹤起先以为自己是回到了现世,可是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才发现周围是一片白茫茫,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显然既不是明悟宫,也不是魔境。

    耳边还有规律的水潮之声。

    “这是哪里?”姜鹤不禁自语出声。

    ——地府?冥途?这个世界有这样的场所吗?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一个声音直接在姜鹤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古寺钟声一般厚重,震得人清醒异常:

    “这里是妄海,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之地,此世间的法则。”

    虚幻的人影逐渐在姜鹤面前浮现。

    她眉目半敛,神态慈悲,像是笼罩在薄雾中,让人瞧不真切,只觉得整个人清淡出尘,长发披散,无风自动,尽数都是银白色。

    看上去颇有上辈子姜鹤印象中‘菩萨’的感觉。

    无情似有情。

    姜鹤立马回想起来,自己曾经见过她,这是第一世死于车祸后收走她神魂的人。

    “所以我真的死了吗?”她愣愣地开口。

    “你从未出生,又何谈身死。”白发女人凝望着她,语气沉静。

    姜鹤:???

    “什么意思?”

    她从上辈子开始,就最不耐烦爱打机锋的和尚们,没想到这辈子遇上个形似菩萨的人物,还是一脉相传了这种坏习惯。

    ‘菩萨’淡淡垂眸,并未再做言语,好像打定主意要让姜鹤自己参透这个禅。

    姜鹤皱眉,她自认为现在是一坨无人管束的魂魄——既然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当然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了。

    ‘菩萨’不回答便不回答,而她自己现在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另捡一个问题。

    “既然这里不是阴曹地府,那自然也没有收魂的人,”姜鹤语气一转,专注地看着对面的白发女子,“请问您又是谁呢?”

    白发女子这次倒是很坦然,她语气淡淡,抛给姜鹤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叫玉徽。”

    “千年前也是此世之人,而现在,不过是依附于规则上的一缕残魂。”

    玉徽。

    明悟宫首任宫主,和崇的师父,玉徽。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时,姜鹤发现自己并没有很意外。

    倒不如说,从那个黄沙中爬出来魔修说出他叫何笑生起,姜鹤隐隐就有这种感觉。

    ——或许这盘棋比想象中更大,也更长远。

    ——大得将世间人尽数做子,长远得从千百年前便布好局。

    而现在不过是,该来的总会来。

    有关于自己的事,有关于沈行云的事,还有,何笑生未能说出口的事,面前这个人,应当知道所有答案。

    该从哪里问起呢?

    姜鹤轻轻呼出一口气,做出了选择:“是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的吗?”

    如果说在此之前,姜鹤还一直保持着前世看小说而来的习惯,对于异世界重生这件事没有任何疑问,那么当她两次死后见到相同的人时,就不能再这样理所当然了。

    不是什么因缘际会,铁皮火车撞开了异世界的通道,或是神明奖励给倒霉灵魂的再一次生命。

    自己的到来是精挑细选的结果。

    玉徽点点头。

    “为什么?”

    白色的长发漂浮到了姜鹤面前,又蜻蜓点水般地掠去。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清清淡淡地声音说道。

    姜鹤想到自己看过的那本书,以及进展得和书中剧情天差地别的现在。

    ——是为了阻止沈行云。

    而后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般,玉徽再次轻轻点头:“为了拯救天下苍生。”

    多么具有大义的回答。

    姜鹤哂笑一声:“那么我现在成功了吗?”

    玉徽沉默不语,仿佛也对现在的状况琢磨不定般。

    良久之后,她才出声:“这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不是我想象中最好的结果,但是一切犹有弥补的机会——姜鹤,你还可以做出选择,回到过去,将一切终结在最开始。”

    “你可以选择杀掉沈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