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言从无人信,便开始习惯缄默。

    旁边的身体是暖暖的一团,沈行云却觉得发烫。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所有人不相信也没关系,至少要让姜鹤知道。

    于是,他开口说起前日之事。

    那天夜里山牢中,沈行云所听所见与柳枕死前并无二致,只有一声叹息和一道模糊的身影,闯入山牢中的是个高手,他连柳枕是怎么死的都没见到,便再无知觉。醒来时,人在山顶树林中,只有满身血腥气。

    “可见到那人是谁?”首先开口的竟然是付晚秋。

    沈行云摇摇头。

    徐长老终于又找到了插嘴的机会:“说不出来,是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我看你这话是在暗示云屠息川有你的帮手,是想挑拨离间吧?”

    顾青梧在旁边,他倒是不敢再提及云屠息川与魔修合谋的话语来了,就连旁边那个古怪女子,也因为被误以为是云屠息川一员,所以选择性忽略掉了。

    “云屠息川确有内鬼。”

    谁料顾青梧竟然语出惊人。

    她摊开一直握着的右手,上面有点点光华流动,在众人眼前盘旋上升,形成文字。

    ——恐有魔物动乱,速来云屠息川驰援。

    这是清晨大殿中,沉入知与付晚秋发回宗门中的信件。

    他们两人都露出恍然之色:怪不得迟迟等不到援军,原来传信根本就没有出得去。

    徐长老与古长老也不禁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来。

    顾青梧一弹指,将没有发出的信件碾做碎片:“入知真人、付宫主还有两位长老,此事查明前,还请暂居云屠息川。至于沈行云就交给我好了。”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确:事情查明前,在场所有人都不得离开。

    “你这是在怀疑我们?!”徐长老声音陡然拔高了三度,“放任这魔修,袒护他旁边的妖女,反倒怀疑我们头上来了?”

    他旁边的古长老面色也很难看,倒是付晚秋,虽然年纪最轻的,却很沉得住气,而入知真人只是摇头一叹,也并未多言。

    顾青梧根本不为所动:“沈行云我会看管好,若其中再生波折,我一力承担。”

    她看着徐长老一干人等,又重复了一遍。

    “我一力承担。”

    这双眼明明平静无波,却有着莫大的压迫力。

    这是何笑生的徒弟,云屠息川的主人,当世第一的顾青梧。

    原本还心有不平的徐长老,一时也忘记了言语。

    “赵淮之。”见终于没人说话了,顾青梧便转头吩咐。

    “学生在。”

    “带客人们去房内休息。”

    “是,”赵淮之对着四人毕恭毕敬一礼,“诸位请随我来。”

    “鸣轲。”她又唤道。

    “在。”

    “组织人手清点伤员,收殓死者尸骨,葬于后山。”

    “是。”

    顾青梧一声令下,给事件做了定论,尽管徐长老不住回头用提防的眼神打量沈行云,但毕竟他孤掌难鸣,只能抱着一腔猿粪,和恨铁不成钢的心情走了。

    姜鹤则拉着沈行云跟在顾青梧身后。

    沿岸边就只剩下忙碌的云屠息川修士,直到此时,活着的人们才感受到姗姗来迟的悲伤。

    第64章 终战(一)

    为了表明态度, 也是为了让徐长老停止念叨,顾青梧将沈行云安排在最东边角落的小屋,并在周围刻画了禁出法阵。

    姜鹤看着沈行云乖乖走进屋内, 关好房门,像只听话的大狗狗。

    而她, 则在与顾青梧说完话后,又轻手轻脚地摸到了付晚秋的地盘。

    付晚秋还住着前一天晚上的客房,姜鹤一回生二回熟, 推门入内时甚至没有打招呼。

    屋内的付晚秋也早有准备,

    “所以, 你知道是谁了吗?”她问姜鹤。

    姜鹤沉吟不语。

    其实那个人的名字早在她心里来回翻滚过好几遍了,虽不能说是十成十,但也有□□分把握。

    从姜鹤混在人群中看到沈行云时,她便想通了其中关节——出境的魔修全都是祭品。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称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