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看着这个只到腰间的小家伙,半蹲下身,笑问道:“小娘子,你阿爹阿娘呢?”

    秦曦歪头指了指左边的灯集,“他们在那里面呢,——我要那张花灯的灯谜。”

    伙计只当她玩笑,并不在意。

    秦曦又说了一遍,伙计被她缠的没办法,取下花灯的灯谜递给她。

    秦曦看了眼灯谜,便席地而坐执笔将谜底写在了纸上。

    伙计见她一本正经的写字,觉着有趣,待看到谜底时,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我写的可对?”秦曦抬头看着愣住的伙计,用银毫在他视线中晃了晃。

    伙计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

    一听对了,秦曦顿时笑的眼眸弯弯,指着那盏花灯,道:“那那盏花灯归我了。”

    伙计见她一个小萝卜头,觉着不可能猜出谜底,也许连字都不识,便有些迟疑。

    秦曦看见他犹犹豫豫,拍拍几案,道:“不要再想了,我聪明着呢,你看看这字,世间有几人在我这般年纪写得出这样的好字!”

    她的字确如她所言,写的极好,难不成他是遇见神童了?

    伙计半惊半疑,将手中花灯交给她。

    秦曦一拿到花灯,迫不及待爬起来,提着灯蹦蹦跳跳往灯集走,心情美的不得了。

    方才离去的夫妇见一个六岁小姑娘拎着那盏梅花灯走过来,几番思索间,取下钱袋子唤住了她。

    秦曦打量他手中两枚铜钱一眼,便摇了摇脑袋。

    女子以为她嫌钱少,便将一袋铜钱塞过去,伸手去抢她手中的花灯。

    秦曦人小力气也小,手里的花灯瞬间被女子夺了过去。

    “喂,那是我的花灯!”秦曦生气地踢开他们丢在脚步的钱袋子,追上去挡在他们前面,“你们怎么这般不讲道理,快还给我!”

    “小娘子,满街都是花灯,那些钱足够你买好几个了。”女子得意地晃了晃心心念念的花灯,笑得花枝乱颤。

    “我不要你的钱,你快还给我,不然我就报官了!”

    一听她要报官,女子掩唇笑道:“小娘子,快去报吧。”

    秦曦气的伸手过去夺,女子抬手避开她,正欲笑,手上突然空了。

    她一转头,一个俊秀少年提灯与她浅然一笑,随即走向女童。

    秦曦瞧见秦离把自己的花灯夺了回来,顿时乐得开了花,可想到两人好像并不怎么熟,便立时敛住笑,不自在的问道:“秦离,你怎么在这里?”

    “清源约我一起逛夜市。”秦离笑着将花灯还给她,侧首看向面前这对夫妇,淡笑道,“此事,我已报京兆尹,二位请去吧。”

    听他真的报官了,他们面面相觑,秦曦也拉拉他衣袖,小声说道:“都拿回来了,算了吧。”

    过节的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秦离低眸温温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他们恃强凌弱,若不让他们吃些教训,待会又要去抢别人的花灯。”

    听他这般一说,还是很有道理的,不罚他们,只怕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就像秦桓一样,阿爹不管他,现在连她堂堂嫡公主也欺负。

    人被陈清源的随从送往京兆府后,秦离四下扫了一眼,笑道:“五皇妹,怎会一个人在这?”

    提起此事,秦曦失落的瘪瘪嘴,泄愤似的打了打挂在胸口的昆仑奴面具,“阿爹阿娘把我忘了!”

    秦离笑着拍拍她的小脑袋,安慰道:“我陪你去找找,清源也在前面灯集等我。”

    秦曦点点头,忽然想起陈沅芷,问道:“沅芷表姐呢?”

    这个陈沅芷出来玩,竟然不叫她。

    见她又生起气来,秦离解释道:“清源告诉我,沅芷表妹身体有恙在家修养。”

    原来是生病了。

    “等找到阿爹和阿娘后,我们去看看她吧。”

    “好。”

    有秦离在身边,秦曦安心不少,上元节可不止有花灯,还有好多小吃。

    她方才没钱,只能看不能买,现在有了秦离,不仅能边走边吃,还能打包。

    半个时辰后,阿爹阿娘没找到,却是吃的走不动路了。

    “秦离,你还能走吗,我没力气了,走不动了……”她捧着吃撑的肚子,往桥阶上一坐,整个人都瘫了。

    见她坐下来,秦离无奈笑了笑,将手中大包小包的包裹整齐放好,靠在雕花石阑干上,俯瞰着河中荡荡悠悠的莲花河灯。

    秦曦趴在阑干上顺着他的目光往下面瞄了一眼,问道:“你想放河灯吗?”

    “不想。”

    闻言,秦曦忽然有了力气,蹭着一下站起来,“放河灯是向河神祈福,怎么能不放呢?——我还有好多心愿未完成。”

    说罢,提灯推着秦离往桥下走,河岸边有许多贩卖河灯的小摊贩,秦曦放下花灯,要了两盏莲花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