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离微愣,瞥了眼险些荡出去的半盏余酒,抬手点了点她眉心,语气带着一丝宠溺和哀怨,“五皇妹,总是这般想我。”

    秦曦撅起嘴,歪头反思。

    秦离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浅啜着手中余酒。

    香甜的清酿在少女饮过后别有一番滋味,轻而易举便能勾起心底深处的贪婪。

    秦曦歪头想了半响,也想不出来,她上辈子酒量还是很好的,这一世怎会这般容易喝醉?

    “秦离,”秦曦把脸一板,挺直歪歪倒倒的背,浑身充满了戒备,“你想对我做什么?”

    秦离泰然自若的放下空盏,但笑不语。

    “快说!”秦曦抓起书几上的银毫,不依不饶的逼问他。

    秦离仿若未觉,眸光掠过她水润的樱唇、微微潮红的脸颊,笑吟吟俯身凑近她耳际,“只是想帮五皇妹而已。”

    百花酿的清香伴着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上,秦曦不适的后缩脖子,眼前忽然映现一张俊逸面容,迷迷蒙蒙中,眉心传来轻柔湿热的触感,她微眯了眯眼,那触感极快地消失了。

    如梦似幻,又仿佛声临其境。

    黄昏之际,秦曦从美梦中悠悠醒转,她揉揉睡眼,仿若一只刚睡醒的小奶猫,软软的唔一声,从蒲团上缓缓爬起,扫了眼燃着烛光的殿室扶着昏昧的脑袋走到长几前坐下。

    几案上,堆满了抄写好的论语,乱糟糟的。

    她抓起一把纸,看了两眼,隐隐约约记起睡前秦离在这写着什么,可又仿佛是她的幻觉。

    她与秦离通信七载,他的字迹她认得。

    总归都是自己写的,不管了。

    秦曦将纸胡乱垒在一起,殿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她回眸看去,芙兰正缓缓踏进殿内,手上拎着的,应该是她的晚膳。

    芙兰看着小殿下蹭蹭蹭迎上来,忍俊不禁。

    她怕殿下被罚一定会偷偷伤心,或者抱着她手臂哭诉一番,现下见她这般活泼,是自己多虑了。

    “芙兰,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芙兰欣慰的抚了抚她额头,笑道:“待会殿下便知晓了。”

    她将食樏里菜肴摆在一旁的小茶几上,便看见小殿下笑眯眯的夸着,就差欢呼雀跃了。

    芙兰无奈的摇摇头,她的殿下永远都是这般孩子气,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小公主捧着秋葵汤盅小口抿着,芙兰看着她安适的模样,笑着转身去给她收拾乱成一团书卷。

    殿下这般贪懒,这些书何时才能抄得完?

    她叹叹气,一边将凌乱的稿纸叠整齐,一边数着篇数。

    数到最后,她有些不敢相信,转头看了眼小松鼠似的小公主,又将案上的篇数数了两遍。

    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殿下竟然抄写完了二十五遍。

    真是不可思议。

    芙兰走后,秦曦便在殿中转悠,至于誊写,她实在不想再动笔。

    若是真君显灵就好了。

    她仰望着头顶的三位真君,三清殿庄严肃穆,明黄的灯烛衬得殿中一片阴亮。

    那灵宝天尊手指拈着的碧光闪闪的玉如意格外打眼。

    她玩心一起,举起殿角落尘的长柄大扇去勾那柄玉如意,手一重,玉如意突然从灵宝天尊手下倒去,吓得她往后退了退,不见玉如意掉下来,却听到了一道沉重的石门滑动声。

    秦曦放下五明扇,犹疑的看过去,殿角画壁上陡然打开一扇暗门,灌着一股阴风。

    这偌大的三清殿竟然有一处密道。

    会不会通向宫外?

    她想起话本里的故事,颇为好奇的往暗门里探头。

    里面黑漆漆一片,散着阴寒之气,什么都看不见。

    还没进去,便被赶过来的秦离拦住。

    秦曦胆子虽小,可耐不住好奇心重,取下挂在殿中的琉璃灯,迈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踏进暗门。

    透过昏黄的烛光可以看见两旁嶙峋怪状的石壁,脚下的石板路也还算平坦。

    甬道不长,走了片刻,便见一道狭窄的石阶。

    此密道建得如此粗犷隐秘,想来并非是通往城外的密道,许是藏室。

    下了石阶,阴寒更甚,恍若冰窖。

    寒气浸灭了琉璃灯,眼前霎时一花。

    秦曦下意识缩缩脖子,望着四周明亮的夜明珠,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

    只不过周身寒气冻的人瑟瑟发抖。

    秦曦走进甬道的最里面的石门,打量片刻,将琉璃灯置在石壁的凹槽中,扭动一旁机关。

    石门缓缓打开。

    一座玉色冰棺渐渐映入眼帘。

    借着夜明珠的清辉,隐隐可见冰棺中的人影。

    看见不过几步之远的冰棺,秦曦不由自主的走冰室。

    愈靠近冰棺寒气愈甚,她冷不丁打了两个寒颤,搓搓肩膀,随即看向冰棺中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