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且慢慢来。

    逛了一会,秦曦便兴致缺缺,每年的上元节,她都逛腻了,看腻了。

    连整个长安,她都有些玩腻了。

    想出去玩。

    “秦离,你阿娘是苏州人,听闻苏州风景极美,我想去苏州看看,你想去吗?”

    秦离笑道:“苏州与长安相隔千里,即便五皇妹想去,皇后也必不会准。”

    “谁说的!”她阿娘肯定会准的。

    只要她撒撒娇,阿娘阿爹必然会同意。

    秦离但笑不语。

    翌日,秦曦便与阿爹阿娘提及去苏州游玩,陈皇后立即出声反对。

    她是不可能让女儿离开长安,去那么远的地方游玩。

    万一出事可如何是好。

    见阿娘不同意,秦曦软声甜声又求了好几日,陈皇后如老松入定,不为所动。

    求阿娘不过,秦曦又央求秦离带她出去玩,秦离也只笑着摇头。

    气的秦曦缩在秋梧阁消沉了小半个月。

    陡然间忆起上一世,自己被秦离囚在永乐宫的日子,与此无差,不过是换了一个大一些的牢笼,将她囚住。

    似乎永远都活在一个樊笼之中。

    又沉寂小半月,皇后见她又如从前一般蹦蹦跳跳,便没放在心上。

    殊不知秦曦早就收拾小包裹,谁也没告诉,留了封书信,支开芙兰,拽着小园,溜出了长安。

    看看空寂无人的官道,小园心中万分悲切。

    她拉不住殿下。

    秦曦有了第一次离家出走的经验,第二次便早早备上了两匹小马,扮作男子出门。

    看她蹲在路边捣鼓什么,小园凑近一看,捂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看着把自己涂得黑黝黝的小殿下,愣了半响才,问道:“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秦曦用铜镜照照自己一张黑脸,看看粗黑的眉毛,满意的点点头,“我这叫乔装打扮,这样就没人认出我啦。”

    小园:“……”

    “可是,殿下……我们这样不还是看得出是女子,太危险了。”特别是殿下,那窈窕身段根本掩饰不了。

    秦曦摆摆手,从小包裹里拿出两把匕首,“沅芷表姐送给我的,你一把我一把。”

    小园颤巍巍接着,又道:“殿下,而且我们……我们还没有过所。”

    秦曦:!

    她低头翻了翻,除了些首饰话本,便是点心干粮。

    见她在那东找西找,小园哭道:“殿下,我们根本就没有过所!”

    “……”

    片刻,主仆两人蹲在官道旁,捧着脸发愁。

    两匹小马低头反刍,道旁新冒尖的嫩草已被它们啃得乱七八糟。

    小园:“殿下我们回去吧?”

    好不容易逃出来,她不想再回去呆在那个牢笼里。

    蓦然,官道后方传来一道悠悠缓缓的车轱辘声。

    呆了这么久,这还是她们见得第一个出城的。

    马车渐近,秦曦站起来,眼前花了花,稍稍稳住身形,仰头看向马车,赶马的车夫有些眼熟。

    侍卫瞧见前面乌漆嘛黑的小少年和他身边的男装小园,笑着回头与坐在车内的主子道:“她们果然在这。”

    “继续往前走。”

    侍卫点点头,扬起短鞭挥了下,马车速度加快了些,越过秦曦往前去。

    秦曦看着那马车连停了不停便往前走,疑心自己看晃了眼,失望的瘪瘪嘴,继续蹲着。

    小园见那马车织锦低调华贵,忙摇摇她的手,急道:“殿下,快起来,那马车里许是我们认识的人。”

    秦曦:“认识也不停一下。”

    “殿下穿成这样,黑不溜秋的,他们也认不出来呀。”

    秦曦眨眨眼,摸摸脸上黑不溜秋的脂膏,捡起地上的包裹,分搭在马背上,跨上小马,往那驾马车追去。

    见人追了上来,侍卫正欲停下,车里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继续走。”

    看来主子是生气了。

    侍卫摇摇脑袋,装做没看见,继续赶路。

    秦曦见那人不停,正要发公主脾气,小园急道:“殿下,殿下,别生气,奴去问问。”

    秦曦只好忍住气,让小园过去问。

    见那侍卫不知与小园说了什么,小园喜笑颜开的调转马头,回过身来道:“郎君他答应带我们去苏州。”

    秦曦瘪瘪嘴,瞥了马车一眼,觉着有些古怪,“小园,这里面是谁呀?”

    小园想起侍卫叮嘱的话,憨憨一笑,“待殿下到了就知道了。”

    秦曦不乐意的哼一声,神神秘秘的,她才不要知道。

    马车到了驿馆,秦曦从小马下来,便要去看那人的庐山真面目,谁知马车里早就空了。

    秦曦瘪瘪嘴,擦擦黑油油的脸,踏进驿馆客舍。

    想到话本里的词,站在柜台前,气势足足道:“掌柜,我要住店,上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