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胡乱地嗯嗯啊啊着,问:“我收拾什么行李?”

    楼厌顿了顿,唤道:“香雪,带她去收拾行李。”

    初夏没有行李,自然是楼厌这边给她准备行李。香雪是婢女总管,处事周到,经验丰富,为她打点了衣物、首饰、胭脂等女子必备物品。就连路上吃的果脯、蜜饯、糕点,都装了几大盒子。

    半个时辰后,马车从离火宫出发。初夏与楼厌并肩坐着,想撩帘子看外面,被楼厌瞪了一眼。

    初夏不死心,趁他不备,总想偷看。楼厌长臂一伸,将她拎到身边,从袖中摸出条白绫,覆上她的眼睛,打了个结,又将她双臂反剪到身后,用白绫捆住了。

    初夏:“……”

    脾气都不敢发。

    这位可是庄允都不敢招惹的神秘boss。

    初夏彻底放弃打探离火宫位置的想法。

    出了离火宫地界,楼厌才解开捆住初夏的白绫。初夏这回不敢乱动,跟只乖巧的小猫似的,缩在角落里,望着桌上那盒点心。过了会儿,她不盯枣泥糕了,改盯楼厌。

    那道目光过于强烈,楼厌拈起一块枣泥糕,递给初夏。

    初夏心满意足地吃着枣泥糕。

    数日后,二人抵达长风城。

    聚财当铺的后院,老板王有财把信笺绑上信鸽的腿,轻声说:“去吧。”这只鸽子会飞往千机楼总部,将消息送到楼主手上。

    千机楼的情报网,层层缔结,靠着这些特地培育出来的信鸽,如蛛网一般网罗全国各地。

    鸽子拍着翅膀,刚腾上碧空,如遭重击,身形一顿,直直跌落下来。

    初夏奔上去,拢着双手,接住那只鸽子。

    王有财一愣,刚迈出右脚,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重逾千斤。王有财明显听见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登时面如金纸,汗如雨下。

    “你、你是谁?”王有财声线嘶哑。

    “楼厌。”楼厌淡淡答道。

    初夏捧着鸽子跑回楼厌身侧,楼厌答应过她,不杀鸽子,鸽子的翅膀受了点伤,软趴趴地伏在她掌中,咕咕了两声。她从鸽子的腿上取下信笺,也不敢私自拆阅,递给楼厌。

    楼厌左手接过信笺,揣入腰间,目光阴沉沉地盯着王有财:“名册在哪里?”

    “什么名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入我的家中?”王有财装傻。

    初夏劝道:“这人是离火宫少宫主,出了名的活阎王,最喜将人剥皮拆骨,蒸熟煮烂,你还是早早招了吧,免得白吃苦头。”

    王有财:“……”什么少宫主,没听过,活阎王倒是真的,他快痛死了。

    千机楼的线人很少有武林高手,越是高手,越是引人注目,反而像王有财这样的普通人,隐藏在市井之中,更方便行事。王有财扛不住楼厌的酷刑,不多时,就痛哭流涕地招了。

    王有财带着他们去取名单。楼厌挟持王有财,一直都是初夏忙前忙后,两人来到他的书房,他喘了口气说:“书桌下方有个暗格,名册就在里边。”

    初夏取来名册,递给楼厌。

    楼厌拿到名册后,让离火宫的人把王有财带走了。这样的人才,离火宫不会轻易杀了。

    初夏说:“这回你相信我是真的戚小霜了吧。”

    楼厌笑盈盈地说:“你要不是戚小霜,我就将你剥皮拆骨、蒸熟煮烂了。”

    初夏:“……”

    两日后,初夏故技重施,告诉楼厌下一个名单。这次她用的不是纸和笔,直接用嘴说,她嘴快,痛晕过去前,把名单说全了。

    楼厌抱着昏迷过去的她,轻抚着她汗涔涔的脸,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你到底是谁。”

    第26章

    初夏这次昏得比上次久, 醒来后,不辨晨昏日月。屋内光影黯淡,窗户半开着, 哗啦啦下着大雨,因为无风, 那雨直直下坠, 也不会打湿窗台。

    床畔坐着道红色的人影, 红艳艳的一团光晕, 如代表着死亡的彼岸花, 开在阴森森的黄泉路旁。

    初夏嘤咛一声,坐了起来,只觉头痛欲裂, 整个人像是刚从漩涡里逃生出来的, 难受极了。

    楼厌回头看她, 黄金面具也黯然失色:“你睡了两日。”

    “这次居然睡了这么久?”初夏惊讶。上次违反规则, 才睡了半日。她睁着眼,问, “这是哪里?”

    “嘉阳城,来福客栈。”

    这是初夏睡前说出的名单, 看这个架势,楼厌已经拿到名单,并且控制了客栈。

    初夏说:“我好饿。”

    “我叫人送饭过来。”楼厌起身。

    初夏饱食一顿, 趴在窗台前看雨。雨势渐收,墨般的天色铺陈开来, 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

    初夏有了点困意, 洗了澡,重新回到床上躺着。

    她睡着后, 屋门被人推开,楼厌走到窗前,两只眼透过黄金面具的窟窿,沉沉将她盯着。

    睡了一夜,初夏的元气养了回来,脸色较前两日好很多。雨声已停,小巷中传来卖杏花的声音,初夏伸展着腰身,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