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绣绣杀了笑笑,你是笑笑的父亲,难道就不恨吗?”

    “你?”

    “我都知道了。”祝文暄坦然道。

    “你母亲没了笑笑后性情大变,我对她的行为并不认可,但……”

    “但也由着她去,并且做了帮凶。”祝文暄哂笑。他们祝家人的虚伪,可真是一脉相承。

    祝长生说:“既然你母亲已经死了,你记住,这世上没有陆弦之,只有穆千玄。”

    翌日,祝文暄上审罪台公开受审,最后以戕害同门的罪名,被罚承受四枚腐骨钉之刑。穆千玄和初夏没有去观刑,血淋淋的,初夏对审罪台和腐骨钉是抗拒的心态,穆千玄纯粹是不想看到祝文暄那张讨嫌的嘴脸。

    他暂时不能杀祝文暄,就只能避而不见。

    听说祝文暄是被人搀着下审罪台的,四枚腐骨钉入体,痛得他走路腿都是打颤的。他回到院中,招来亲信,问道:“可有阮姑娘的下落?”

    那亲信摇头。

    照理说,以阮星恬与祝文暄的交情,要是知道祝文暄在大肆张扬地找她,就算不方便露面,也该递个信。阮星恬却仿佛人间蒸发,不难令人怀疑,祝文暄对她来说已是弃子。

    祝文暄不由得攥紧了枕头,大汗淋漓地气昏了过去。

    审罪台的风波以祝文暄被禁足小院两个月落幕。

    竹苑幽深,隔绝所有喧嚣。初夏坐在镜前,取下头上兰花簪。

    假的变不了真的,今日萧毓婉看见她的簪子,随口说了句簪子成色新了点,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初夏以自己擦拭过为由搪塞过去,回到自己屋中,却愈发忐忑不安。

    她要求暂时以卧底的身份,继续留在奉剑山庄。楼厌同意了,如果按照原书剧情,迟早她会和穆千玄决裂。

    初夏决定挣扎一下。

    她敲开穆千玄的屋门。

    更深露重,门前悬着的灯笼透出模糊的光晕,穆千玄还未睡,初夏只叩了一下,雕花木门就被他从里边打开了。

    初夏笑着说:“真应该在你我的墙上凿一个洞,这样说话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穆千玄回头盯着墙壁,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初夏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开玩笑的。”

    “进来。”初秋的风有些凉,初夏刚好站在风口,穆千玄伸手,将她拽进屋里。

    夜半无人,两人大大方方地牵着手。

    桌上铺着一卷剑谱,是四大长老给穆千玄的,这剑谱晦涩难懂,穆千玄挑灯夜读,试图勘破其中奥妙。

    “太阴剑法?”穆千玄没有避嫌,初夏一眼就看到书封上的名字。

    这本剑谱她记得,是全文后期穆千玄得到的剑谱,穆千玄就是悟出太阴剑的剑意,才一举击败楚绣绣。阮星恬因救过一位神秘老前辈,得他指导,对着这本剑谱能说出一二,帮着穆千玄日夜研习,两人的关系一步步拉近,结下人人称颂的姻缘。

    穆千玄并未掩饰自己的无知,只说:“我看过很多剑谱,只有这本实在看不懂,或许,我并不是像他们说的那般天资聪颖。”

    这本剑谱不是奉剑山庄的,奉剑山庄用何种手段得来,书中并未提及。初夏见他愁眉紧锁,捧起剑谱:“有时候看不懂并不是资质问题,而是眼光的局限,不妨换个角度看,比如举起来看,蹲着看,斜着看,倒过来看……”

    “倒过来看?”这本剑谱穆千玄看了大半夜,几乎可以倒背如流,经初夏提醒,穆千玄醍醐灌顶,接过剑谱,倒着看了一遍,发现他觉得不通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他喜不自禁:“原来是要倒着看,写这本剑谱的老前辈,还真是顽皮。”

    他痴迷剑道,悟出关键所在,眼角眉梢春意丛生,忍不住托住初夏的腰肢,将她举起,三百六十度旋了个圈:“夏夏,你是我的福星。”

    初夏得意洋洋,小尾巴快翘上天:“那还用说。”

    她被转得头晕眼花,赶忙说:“快放我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穆千玄把她搁在桌子上。

    “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你坦白,其实我……”初夏想把自己被楼厌胁迫的事告诉穆千玄,涉及到原书剧情的缘故,她一开口,牙齿就磕到舌尖。

    初夏“嗷呜”一声,捂着嘴,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张嘴我看看。”穆千玄捏开她的下巴。

    “狮虎,窝……”初夏被咬出大舌头,试着再次将真相全盘托出,依旧咬到自己的舌头。

    柔弱的舌头瞬间添上两道伤口,鲜血的味道在口中漫开。

    每当她想告诉穆千玄真相,就会不受控制地咬到自己的舌头。初夏捂着嘴,委屈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别说话了,舌头伸出来。”

    初夏眼泪汪汪,探出粉红色的舌尖,软乎乎的舌头上,裹着血迹。

    穆千玄起身:“我去拿药。”

    初夏拽着他的袖摆,摇摇头。深更半夜的,药阁那边都关门了。她拿起笔,铺开一张纸。

    说不出来,她就写。

    落笔时,眉心滚烫,痛得初夏冷汗涔涔。她皱着眉,强忍着痛,深呼吸一口气,手腕颤抖,笔尖划出歪歪扭扭的墨痕。

    这灼痛比上次更为剧烈了。

    初夏一个字还没写完,直接痛晕过去,倒在穆千玄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