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众人表情不一。

    有的人笑容格外尴尬,尴尬中带着些许讨好;有的人笑容消失,表情阴沉;也有的人笑得像戴着面具一样,看不出喜怒。

    侦探仿佛是整个餐桌上最平静的人,一言不发地看着所有的人,将餐桌上不同的表情收在眼底。

    一顿丰盛的晚餐分为前菜,主菜和甜品,这顿饭在七点半准时结束。

    试炼官ich在晚饭结束时出现,面带微笑的看着众人,“各位客人的床头都有按铃,如果晚间有需要,可以按铃叫我们。”

    ich说完后就离开。

    晚上七点半,夏明冬在剧本的安排下去庭院里散步,其他人可以跟随,但对话必须遵从角色设定。

    夏明冬独自走出去,男秘书想跟上,却想起了夏明冬说的在书房来了好几发,莫名想吐,还是不忍了,示意其他人跟上。

    最先跟过去的不是侦探,而是柏琨。

    柏琨跟在夏明冬身边,意味深长地问:“你需要帮忙么?”

    “呵。”夏明冬冷笑,傲慢又轻蔑地看着柏琨,“我很清楚你在打什么主意,没用的。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做在妻子这个位置上就可以,做个……”

    夏明冬本来想说做个漂亮的花瓶,但对着柏琨那张脸,他就算是演戏也演不下去了,只说:“做个吉祥物。”

    他说完,快走几步甩掉柏琨。

    天知道食腐的鹰适不适合做吉祥物。

    柏琨站在夏明冬身后,表情忽然变得很复杂。

    不同于他最开始伪装出来的温和无害,也不像后来被拆穿后的阴冷,而是一种复杂的,仿佛讨厌,又仿佛不舍的情绪。

    夏明冬身为死者,一旦被杀死就是真的死亡。

    而他并没有多想夏明冬死掉。

    夏明冬和宁葛到底有没有找到生路……

    柏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担心这些,他应该很恨人类的,但如果让夏明冬这样的人死掉,他也会觉得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夏明冬毫无疑问是狡猾的,却又保持着最基本的善良,这样的人对于鹰来说就像是天边的流云一样捉摸不透。

    他希望夏明冬找到了出路,真正的出路。

    宁葛悄无声息地走到柏琨身边,冷漠地扫了对方一眼。

    柏琨嗤笑一声,“侦探,如果你现在向我道歉,说不定我还会站在你这边。”

    宁葛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离开。

    夏明冬走到了拐角的地方,影子一晃而过,消失在柏琨的视线里。

    宁葛很快跟上,快走几步将柏琨甩掉,在临近拐角的地方,忽然变成了黑猫的样子。

    夏明冬继续朝前走,没走几步就碰到了合伙人。

    合伙人之前并没有出现在阻拦他的队伍里,他看到的时候一直坐在客厅里,应该是有别的安排。

    也许在晚饭上动手脚的就是这个试炼者。

    不过夏明冬也不是很在意,他迟早要“死”的。

    合伙人跟在夏明冬身边,正想跟夏明冬背后的黑猫说什么,却看到那只黑猫转身离开。

    合伙人似笑非笑地说:“你的侦探离开了。”

    “哦。”夏明冬并不在意地回答:“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

    合伙人:“……?”

    这个死者的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出人意表。

    “恕我直言……”合伙人的表情很奇怪,“大难临头各自飞,一般是形容夫妻的。”

    “这样呀。”夏明冬说,“抱歉,我没文化,一直喜欢乱用这些话。”

    厨房的光照在地面上,和茭白的月色融合在一起,黄色的灯光淡了几分,给夏明冬照出两个不同方向的影子,有点像分出的好几个身体。

    合伙人走在夏明冬身边,忽然问:“哦,对了,你的天赋是什么?”

    夏明冬:“睡觉。”

    合伙人:“?”

    “我这个人特别会睡觉,人称觉主。”

    合伙人:“……”

    夏明冬伸了个懒腰,笑看着合伙人,仿佛并不在意对方做什么事情的样子,只慢悠悠道:“试炼是一件非常让人疲惫的事情,如果有办法尽早结束这一切,我很乐意。”

    合伙人听着夏明冬这似是而非的话,没有回答。

    等夏明冬独自走到别墅里后,秘书等人也聚集到合伙人身边。

    男秘书问:“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合伙人点头,“无论扮演妻子的试炼者是否配合,结局都不会改变。”

    夜晚,柏琨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夏明冬面前,对着剧情卡里的选项,格外犹豫。

    扮演死者的夏明冬走进来,看到桌子上那杯热牛奶,忽然笑了:“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柏琨格外不爽,他这边纠结得要死,夏明冬却没心没肺似地笑。

    他没好气道:“不知道。”

    “很像——‘大郎,该吃药了。’,特别神似。”夏明冬说完自己都笑了。

    柏琨:“……”

    显然get不到是什么梗。

    夏明冬拿起明显加了料的牛奶,准备喝的时候,柏琨忽然伸手抓住他,手指用的力气很大,仿佛要阻止他喝这杯牛奶。

    夏明冬伸手按住柏琨的手,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无声地做个口型。

    柏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缓缓放手。

    晚上九点,一个夜猫子刚刚开始夜晚生活的时间,别墅就已经开始沉睡。

    别墅里的灯全都灭了,万籁俱寂,只留下别墅门厅处一盏微弱的灯。

    宁葛此时正按照剧情回房休息,晚上九点一到他就走到窗户旁,双手放在窗户处,发现窗户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连侦探的房门也无法打开。

    剧情卡传来提示——

    因为侦探和死者的疏忽,你的房间已经被杀手做了手脚,不能进不能出,你只能被困在房间里,慢慢因为晚饭里药物的作用……

    咦?

    剧情重新配置中……

    你只能被困在房间里,慢慢等待死神降临到死者头上

    宁葛扫过剧情,在想,如果是夏明冬看到这一串的剧情,一定会嘲笑试炼系统的弱智。

    因为他没有吃餐桌上的晚饭,他不喜欢吃那些食物,夏明冬喜欢就留给对方好了。

    夏明冬躺在床上,按照剧情卡,他的大脑应该是混沌的,但他并不那么混沌,还很清醒。

    柏琨在他喝下那杯热牛奶之后就没有别的动作,变回了黑鹰的形态,飞到高高的衣柜上栖息。

    片刻后,走廊上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别墅二楼都是卧室,正对楼梯口的一面墙壁有四个卧室,从北往南数依次是男秘书,主卧,女秘书,合伙人。

    对面也有三个卧室,从北往南依次是表妹,侦探,发小。

    此时响起的开门声音是发小的。

    厚厚的毛毯遮掩了一切的脚步声,宁葛变成黑猫形态,趴在地摊上,仔细听走廊上的脚步声。

    发小的开门声响起后,紧跟着就是夏明冬的开门声。

    紧跟着,是表妹那边的开门声,男秘书的开关门声音,女秘书的开关门声音,合伙人的开门声。

    许多声音交叠在一起,厚厚的走廊地毯都遮不住他们的脚步,有好几个试炼者在走廊上走,寂静的别墅走廊上响起沉闷的“咚咚”脚步声。

    夏明冬的房间终于传来了关门声。

    夏明冬躺在床上,似乎毫无知觉地睡着,但在合伙人靠近的时候,他猛然睁开眼睛,双眸亮若寒星。

    合伙人被吓了一跳,紧跟着就毫不留情地用道具捆住夏明冬。

    夏明冬盯着合伙人的眼睛,用冰冷的声音说:“用你的天赋刺伤最后的杀手。”

    合伙人表情呆滞,手指化作坚硬的金刚石,直接朝身后毫无防备的某人刺去。

    一声痛叫被掩盖在手掌中,夏明冬的眼睛立刻被遮住,他们甚至也遮住了柏琨的眼睛。

    有人用匕首刺伤他,有人用湿毛巾捂住他的口鼻,还有人用鞭子抽打他的身体……

    最后,有什么刺到他的身体里。

    有个人打开了夏明冬房间的门,慢慢走出去。

    宁葛听到开门声,飞快跃到床上,按下床头金色的按铃。

    片刻后,试炼官ich出现在走廊里,又有几个人从夏明冬的房间里走出来。

    男秘书,女秘书的房间依次传来了开门声和关门声。

    ich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侦探先生,您有什么需要么?”

    宁葛变回人形,冷淡道:“我害怕,需要你在门口守着。”

    ich无语:“……实在抱歉,我们不提供这种服务。”

    ich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表妹,发小跟合伙人的房间才传来关门声。

    别墅里似乎安静下来,仿佛一切的吵闹都在刚刚结束。

    宁葛趴在地上,并没有睡觉,继续安静的等。

    凌晨五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别墅内传来细小的动静。

    早上七点,整个别墅清醒过来,随着“叮”的一声响,宁葛立刻推开房门,安静地站在走廊上。

    早上七点一刻,其他人依次从各自的房间中走出来,每个人都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

    最后走出来的是柏琨。

    柏琨站在主卧门口,穿着招牌的蕾丝衣服,但此时他似乎已经放弃了羞耻,平静地对所有人说:“夏明冬死了。”

    夏明冬死了,死在床上,满身伤痕,最起码被人刺了十七八刀,几乎毫无人形。

    剧情卡传来剧情提示——

    经判定,死者已确认死亡,请侦探前往调查线索

    作者有话要说:夏明冬:你们给我等着,不把你们薅秃了,我不姓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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