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把她的精髓给学到了。”

    路浣坐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拿着酒杯转了起来。

    “来杯你们这最烈的酒。”路浣道。

    旁边调酒师全程都很淡定,仿佛周围的人和事都无法吸引他的注意一般,哪怕路浣扇了景西一巴掌,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直专注着自己的事。

    对方推给了她一杯淡蓝色的饮品,路浣才注意到他双目无神,调酒师竟然是个盲人。

    也不知道哪找到这种人才的。

    他一杯杯灌着酒,把酒当水喝。

    路浣夺过了他手中的酒杯,道:“你找我出来,就是单纯让我看你的酒量吗?”

    连喝了三杯,他脸也不见红。

    他一时没有吭声,而是把外套脱下来扔在了一旁的高脚凳上。

    “你喜欢我吗?”他问道。

    “当然。”

    听到她这么坦诚,他反倒没什么表情。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为我牺牲,你会为我去死吗?”

    “不愿意。”路浣喝了口酸甜的冷饮,“我很爱惜我这条命,不会为了任何人去死,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两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活着的人永远要比死去的人痛苦,一个人在这世上踽踽独行,她不希望他再经历一次。

    “连为心上人去死都做不到,也配说爱吗?”他轻嗤了一声。

    “我可以自愿去死,但不能别人要求我为谁死,你说的那也不是爱,是道德绑架。”路浣把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

    路浣则站了起来,走到了透明玻璃墙前面,看着外面车水马龙,是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这会才察觉到了后劲儿,她砸吧了下嘴,这酒确实有点烈。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喝最烈的酒,泡最野的男人。

    她又走了回去,脸颊上多了两抹红,但那双眼睛却也越发清明。

    她点了下他的后背,“景小西。”

    他后背明显有些僵硬,只见他又干了一杯酒。

    “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呢?”她歪了下头,笑了起来。

    他把酒杯甩在了桌上,然后转过身。

    也就是这时,路浣忽然捧住了他的脸,直接强吻上去。

    都说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是她这种本就无法无天的人。

    酒她要喝,男人她也要上。

    她狠狠咬破了他的唇,要让他知道痛。

    他似乎是被镇住了,竟然一动不动,任由她乱咬一气。

    他眼神其实是有些迷离的,也不知是不是醉了。

    路浣放开了被她咬破了皮的嘴唇,往后退了一步。

    他却伸出手,箍住了她的腰,把她带到了自己腿上,捏着她的脸啃了起来。

    主动送到她嘴边的肉,路浣当然不会放过,热情地回应着他。

    调酒师调完了最后一杯酒,淡定地关了灯,出了门后还贴心地把门关了。

    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不似是个瞎子。

    行走在黑暗中,他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于是便顺着那声音方向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西哥呢?”那人问道,他把车门打开了,还在门边敲了一下,那瞎子会自己顺着声钻进来的。

    “西哥大概要办事,所以我先撤了。”他把拐棍放在了一旁说道。

    “办什么事?”他问。

    “你说呢?”他反问道。

    周浩微微皱了下眉头,“西哥不是那种冲动的人,是喝醉了吗?你没有拦下他吗?要是等他清醒了,怕是要出大事的。”

    周浩算是了解他的人,因此他准备下车,看情况阻拦。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那人平静地道,“你知道他的酒量的,那些酒根本醉不倒他,他不是醉酒,而是醉人。”

    周浩有些难以理解,“什么醉人?”

    “他心乱了。”他如是道。

    瞎子的世界虽然是一片黑暗,但也不完全是一片黑暗,他们能倾听普通人难以倾听到的世界,洞察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你是说西哥他动心了,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没的。”

    就在两人说话间,路浣被推开了。

    黑暗中,她整理了下变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就这么推开我了?我还以为你要睡我呢!怎么不敢了?”她轻嗤了一声。

    那男人一言不发,只是又狠狠灌了自己一杯酒,那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通红一片,路浣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

    “周浩,送路小姐回去。”他打了一通电话。

    路浣也没在说什么话刺激他了,只是摸索着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于是黑暗中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她出了酒吧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看见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