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替你记得。”

    他将手指抚在她的眉骨上,丝丝缕缕的仙力顺着飘在她的额头上方。

    狂躁的剧本终于被安抚。

    残缺的龙魂终于得到安息。

    他说:“我把选择留给你自己。”

    他点了一柱安神香,就这样静静守在床边。

    ‘怎么会淡去呢。

    永远不会淡去的。’

    他想。

    他看着小小的睡颜,想起自己还在人间时,鲜血洒了满地,他撑着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

    “白清荷。我的名字。”

    一位眼睛极为灵动的少女说道。

    她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可能是个仙子。

    一身银白色衣裙衬得她那般轻盈俏丽。

    他那时以剑撑着身体,在倒下之前,隐约看见这个仙子一样的人朝着自己奔来。

    不知怎的,他就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死。

    有仙子来救他了。

    “喂,醒醒。”

    他是被拍醒的,醒来嘴巴里漫着清香,是丹药的味道。

    他笑着一下坐起来,说道:“谢白姑娘救命之恩,毕青必为姑娘赴荡蹈火,在所不辞。”

    白清荷皱皱眉毛,轻声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间情话?”

    她一点也不怕他知道自己不是人。

    甚至在毕青问道“姑娘从哪里来”的时候,她指了指天上,反问他:“你信吗?”

    毕青点头。

    毕青的伤一天比一天见好,他每天清晨都会在院子中练剑。

    他知道她在看。

    他就是想练给她看。

    直到有一天,白清荷从暗处一下走出来,用手指就夹住了他的剑。

    她说道:“好的剑术,一剑足矣。”

    毕青在原地待了很久,甚至没留意到白清荷什么时候走的,直到日上三竿,他才回过神。

    他向来是修剑的佼佼者,以一手剑术闻名,打斗受伤也是因为传说中的“天下第一剑修”不服他名声。

    他的确还嫩点。

    差点被打死。

    但对方也再无出剑之力了。

    再给他三年,不!一年!

    他绝对把那个天下第一剑修揍得屁滚尿流。

    年少轻狂带着肆意在胸腔里发涨。

    正是鲜衣怒马时。

    所以他不明白,怎么自己的剑术就被两根手指头制住了。

    第二天大早。

    白清荷往房顶上一坐,没看见院子里的人。

    身后。

    有衣裳被风刮过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一身玄色衣袍提剑的少年对自己低下头,让自己陪他练剑。

    白清荷将手指抵在他眉心,一下就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她稍微抬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

    但她气势却丝毫不弱,甚至隐隐有些扑朔迷离的神秘感。

    她说:“我不是剑修,无法教你练剑,但你若能伤到我,这剑便也八九不离十了。”

    两人都笑了。

    这把能伤到她的剑,一练就是一年。

    ——

    毕青将手指点上小小的鼻尖。

    她的鼻头带着些凉意,竟然一点儿没变。

    他笑了。

    从鼻尖滑上轻轻抚到眉毛,像是要把她的容貌刻在骨子里。

    “时间太久了,他们只记得一条白龙,却不记得白清荷。”

    小小感觉眉心是痒的,但她的头好像被四分五裂又重组一样,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说话。

    那人唤了一个名字。

    一个她在剧本碎片里看见的、牢牢记住的名字——“白清荷”。

    小小自是不清楚白清荷是谁。

    她只是觉得,自己不会是白清荷。

    因为如果是按剧本所说,白清荷是早于云沐很久很久的人物。

    久到云沐飞升上天的时候,白清荷只有残魂。

    她忽然就不想睁开眼睛了。

    她只觉得心尖上像有一把刀一点点深入,刀口见了红艳艳的血。

    睫毛上有点痒,所以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毕青的手指尖正停在她眼睛上方,见她醒来,对她说道:“睡的好吗?”

    她对上他的眼睛,好像一下就望进了初春的细雨里。

    她甚至说不出一句“不好”,怕那一腔的柔意因为她的两个字崩坏了。

    于是她点头。

    但心里不免酸涩。

    她想要知道白清荷到底是谁。

    在这天宫,她竟然有没听说过的仙子?

    ——

    见她醒来,毕青才去找天君议事。

    小小缓了缓神,走出了毕青的宫殿。

    一路上,她有遇见的仙人,都极为尊敬的看着她,而且眼神带着喜意,就好像在看一个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儿。

    呸,这是什么比喻。

    小小缓步走到了天宫,看着上面映出的人间景象。

    心念所至,场景一幕幕都映到了她的眼前。

    她终于看到了戊戌。

    他竟然带着云沐回了一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