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愁眉苦脸,他却哈哈大笑:“别替我可惜了,那玉是好玉,是历国发现的新玉种,可惜这里的人不识货,连当铺老板都认为不值钱。左右只能换几顿饭钱,夏日将至,还不如给你换把趁手的扇子。”

    好吧,他们不识货那就没办法了,南星得了安慰,也就不可惜了。

    她重新展颜,落在男人眼中,那眼角眉梢里处处是风情。

    顾意询展开自己的扇子,若有所思地轻吟:“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面上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他抬眸,将自己的扇子和她的团扇抵在一处,让两幅画作无缝契合。

    “我希望,我是那个看你却扇,为你描眉的人。”

    这句话,顾意询将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是说给她听,更像是心事重重的自言自语。

    不巧,他开口之时,包子铺老板粗声粗气地吆喝,几乎盖过了他的声音。

    南星瞳孔微张。

    她听到了。

    先是催妆诗,再是暧昧的“却扇”和“描眉”,已和求婚无异。

    作者有话说:

    催妆

    徐安期(唐)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

    不须面上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第4章 相思意成欢4

    二人各怀心事,身后的街道热闹喧嚣,唯有这一方小天地静默无声。

    她不能言语,因而善于察言观色,敏锐地捕捉到了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悔。

    想来他是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吧,明明在寄人篱下,而且即将要离开,路上还凶多吉少,能不能活过今年还不好说,婚姻于他而言是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南星作为一朵合格的解语花,体贴的解围,打了几个手势:你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已能看懂一些她的手语。

    顾意询勾了勾唇,自嘲一笑:“没什么,不是值得你挂心的事。”

    二人并肩,慢步而回。

    他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洒脱性子,心事很快就过了,给她讲起了外面的奇闻趣事。

    南星听得认真,很快就被他幽默的用词逗得笑眼弯弯。

    渐渐的,方才小道里造成的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到小镇西区,他们看到一个二十好几的男子在她家门外鬼鬼祟祟,他趴在门缝边使劲往里瞅,还试着推门,没推动,他就绕着围墙暗自琢磨,似乎在寻找落脚点。

    孤女门前是非多,何况还是个花容月貌的孤女,泼皮无赖不止一两次到她家找事,只是他住进来之后,男主光环让他们消停了一段时间。

    今日来的那个小混混外号吴三,镇上出了名的难缠。

    顾意询沉下脸,护她在身后,悄然靠近吴三。

    秦国公府的小公爷自幼饱读诗书,擅长诗歌词赋,在外人面前向来温文尔雅、和和气气,不过他到底是权贵世家子,这刀枪棍棒的本事自然也不俗,对付乡镇小混混简直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顾意询把南星留在几步之外,自己上前停在浑然不觉的吴三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出蛇盘手擒住他双手绞扭,一记螳螂腿把他横扫在地。

    顾意询犹嫌不足,膝盖狠狠顶在身下之人的第七节 脊骨上,这是最容易折断的位置。

    吴□□应过来时人就躺在地上了,他全身剧痛,疼得涕泪横流,哀声哭嚎:“好汉饶命!请好汉饶命!”

    顾意询没有心软,反而发了狠,膝盖加了巧劲往下压,厉声质问:“在年轻姑娘家门外鬼鬼祟祟,你是想做什么?嗯?”

    吴三感觉自己的腰快被压折了,不由得痛呼出声,赶忙认错:“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一时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发誓不会再靠近这里了!求好汉手下留情!”

    南星知道他只是替她教训一二,并不想惹出人命,当下扯了扯他的衣服,关切地望着他,摇了摇头。

    顾意询顺势道:“我表妹替你求情,算你福大命大,还不快谢我表妹菩萨心肠。”

    吴三骨头都快疼散架了,含糊不清的连声说:“南星小姐真是女菩萨转世,多谢南星小姐救命之恩!”

    “哼!若是让我得知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再来欺负我表妹,她少一根头发,我就卸掉你们一条胳膊。”

    “不会了不会了,请好汉放心,以后谁敢动南星小姐就是跟我吴三过不去!”

    目的达到,顾意询嫌弃地丢开他。

    吴三重重摔在地上,呕了一口血,怕他反悔,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逃离此地。

    顾意询弹了弹衣摆上的灰,脸色快速变换,转身时笑容暖如晨曦,仿佛换了个人。

    “抱歉,吓着你了吗?”

    南星摇头,心下赞他这招杀一儆百使得漂亮,有了吴三在中间牵制,想必那些泼皮无赖以后都不敢再靠近她了。

    原着里没有这段英雄救美的情节,但顾意询这波操作堪称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