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残尸能拼成全尸,有的却不能,还活着的人便哽咽着折了树枝放在缺少的部位上,祈求他下一世能全须全尾的出世。

    南星眼眶一热,顿住了脚步,不忍再看地别过头去。

    在几道压抑的哭声中,她听到了安王难掩悲痛和怒火的声音。

    “你们且安心上路,别人欠你们的,本王他日会一一讨回来。”

    这话带着一股狠劲,是南星从来都没在他身上感受到的戾气,她侧头朝他望去。

    楚其渊面无表情的负手而立,眼神透出了冷肃的杀意。

    南星敏锐的察觉到他变了,却说不上来他究竟哪里变了,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不免为自己笃定过的话打上了一个问号。

    他在原着里是个不重要的角色,她改写了他的结局,影响不了原剧情的走向……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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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相思意成欢12

    怀着种种疑虑,她跟随队伍抵达了应州。

    每到这种时候,顺丘是最忙的人,如同在郴州时那般,他先去租了个五进的宅子,招了一批短期仆役,再跟应州的州牧通通气,而后去民间打探此地何时起的盗匪、为何会有盗匪。

    顺丘一个人就把文官和武将的职务给包圆了,做牛做马都没他辛苦到这个份上。

    南星扯着安王的袖子问顺丘为什么没有帮手的时候,她正在挑选各个店铺送上门的当季新品,毕竟行李在逃亡途中掉光了,得重新置办衣服等物。

    凭他的身份,买东西是不需要亲自出门的,只要放出风声,自有机灵的店主抢着送上门。

    宅内的正厅很大,足以容纳几十人,眼下却被各式各样的箱子摆得满满当当。

    南星不能说话,写字多了她的手会酸,楚其渊就让店主等人放下东西后出去等,待她选好了再唤他们进来。

    她在挑选商品,他在一旁看书,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几句。

    楚其渊并未马上回答,隔了好一会儿才说:“本王早前有个文职佐官,与顺丘一文一武的辅佐本王。他于前年意图给本王投毒,文职佐官就空了下来,后来顺丘不放心其他人,坚持自己包揽了所有事务。”

    寥寥几语,诉说了一段可悲的往事。

    南星觉得自己选错了话题,没再追问,专心给他选衣服。

    他这人一向是府里备什么就穿什么,如今王府和宫里的衣服是不敢再沾身了,他对民间布庄的手艺又没数,这个活就落到了她身上。

    安王之前的常服以黑色为主,南星觉得他那张俊脸太有攻击性,搭配黑色让他显得整个人更加冷峻,常常令人只看一眼就被他强盛的气场给吓住;所以她认为他更适合穿其他颜色的衣服,可以稍微遮敛一下他的几分“凶气”。

    给他挑好了十几套,给顺丘等人也挑了几身,最后她才给自己挑,除了各色衣裙,她发现胭脂铺和首饰铺也送了东西进来。

    看妆匣上精美的雕花纹路都能确定这些是她买不起的水粉首饰,南星悄悄瞥了他一眼,有些踌躇。

    这些商品的账目是他一起结的,她能心安理得的给自己挑裙子,是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给他打工挑选商品的酬劳,那些漂亮的水粉饰品,按理她不该拿。

    南星满心不舍的略过它们,走向下一排琳琅满目的箱子,打算给他挑搭配衣服的玉饰。

    “怎么,你不喜欢用胭脂水粉?”

    他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南星抬头,见安王注目于她,一副费解的表情。

    她更费解,殿下您要看书就好好看,别暗自注意这边行不行?这样太像监工的包工头了,她压力很大的好吗?

    楚其渊朝那几个箱子抬了抬下巴:“去挑,实在不喜欢就让他们送别的过来。”

    说完他又埋头读兵书了,她连婉拒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如此,南星顺从心意,克制的在每个箱子里挑了两三样,心满意足的继续给他挑玉饰。

    楚其渊一心二用,没有错过她挑裙子时的兴高采烈,看到胭脂和饰品时的双目放光,对水粉首饰望而却步的垂头丧气,再到闻着合心意的香膏时的心花怒放。

    她虽不能言语,但表情很生动,开心时眉飞色舞,失落时嗒焉自丧,好懂得很。

    书籍的遮挡下,无人发现他嘴角微微勾起。

    晚上,何琰羽满载而归;他有药物不足恐惧症,不管去到哪里,都一定要给他的小药库补充各种备用药才行。

    他和顺丘住一个院子,就在她隔壁,他提着给她买的糕点过来串门,二人闲聊,说到下午安王说的那段往事,何琰羽惊讶得张大嘴巴。

    “殿下竟然跟你说起了平桢的事……这是殿下的逆鳞,我本以为殿下这辈子都不会再提起他了。”

    南星被勾起了好奇心,看安王平静的样子,不像是被触到了逆鳞。

    她不敢问安王怕勾起他的伤心事,问何琰羽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连忙用口型问道:这人怎么了?听起来不只是叛变那么简单?

    何琰羽不会读唇术,不是很懂她在说什么,不过猜得出来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徐徐诉说。

    “我和顺丘以及平桢自幼被家族选中成为殿下的伴读,我们三人约好了各司一职,成为殿下不可获缺的左膀右臂,经过十数年的磨练,我们的确做到了。”

    “两年前,平桢家里犯了事,彼时殿下身中剧毒不省人事,无法帮他保下父母弟妹。他被人要挟,要么眼睁睁看着亲眷人头落地,要么给殿下下毒换来家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