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适才的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被打上“外人”标签的顾意询脸色大变,几乎是安王整理她碎发的同一时间就嗤笑出声。

    “男女授受不亲,王爷轻浮之举,也非君子作风!”

    “本王没记错的话,世子于数月前已结得良缘,世子一早堵在别的女子门外,不知尊夫人认不认同世子的此等君子行径!”

    “你!!”顾意询一下子被捏住了痛处,红了眼,碍于他王爷的身份,又不好发作。

    二人一个是安王,一个是秦国公世子,又同时和七皇子定王交好,彼此虽说算不上熟络,但平时也有来有往。

    想到定王,顾意询不想和安王交恶,可心中憋屈又忍不下,导致一口气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南星自他们夹枪带棒的对话之初就头疼万分,眼见越来越多人围过来吃瓜,对他们说:有话进去说吧。

    刚才还在吐槽顾意询和安王都说过这句话,实在是没想到,很快就轮到她这么说了。

    说完也不管他们,南星径直进了屋里。

    楚其渊看得懂她的话,依言进门,顾意询看不懂,但不甘示弱地一同进去。

    廊下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绣花小包,顾意询想起了霍家镇,她在那个家里也挂着一个这样的小包,她把碎银分几处藏匿,其中一处就是在这小包里。

    忆起往昔,顾意询火气消了一些,注视着那个小包,声音里含着笑:“你昨夜没锁门?快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到底同住过一个多月,他知道她藏东西的习惯。

    南星进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摸她的银子还在不在,听到他这么说,尴尬得去看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他们仿佛在打谜语,楚其渊心中不快,话里忍不住带上了妒意。

    “是本王的错,昨夜不该那样着急的带你走,这次你可以慢慢收拾,本王等你。”

    “收拾什么?”顾意询皱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难道你想带南星去王府?她一个尚未婚嫁的女子,如何能随意住进安王府?!”

    名字都叫上了?楚其渊脸色难看,语气冰冷:“她这半年都随本王同在一个屋檐下,这里鱼龙混杂,不安全,她自然该住到本王的别院里,本王自有不让旁人说闲话的办法,这无需你操心。”

    身为话题中的女主角,南星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对他们说:你们别吵了,我哪里也不去。

    奈何谁也没看到她开口了,两个男人针锋相对,你一言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王爷未免过于刚愎,王府院深,南星怕是不习惯,要住也是住到秦国公府。”顾意询打开折扇,皮笑肉不笑。

    “呵!”楚其渊冷笑一声,“你只是一个世子,怕是做不了国公府的主,你不如先回去问问秦国公和国公夫人以及世子夫人同不同意吧。”

    “我也自有办法,这也无需王爷操心,南星是断然不会住进王府的!”

    “哼,你们相处不过月余,她却和本王在一起了半年,先不论显而易见的孰轻孰重,你凭什么替她断言?”

    真烦人。

    南星耳朵嗡嗡疼,忍无可忍,趁顾意询没开口之前,把两个男人一齐推出去。

    凭她的力气,是绝对推不动他们的,不过他们不知道她想做什么,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加上本来就在门口,几步就被她推到了门外。

    南星气恼的对顾意询说:顾哥哥,你先走吧,有事改日再谈。

    她转头对安王道:殿下,我仔细想了想,住王府和别院都不合适,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顾两个男人变得难看的脸色,她“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呼——

    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她回到屋里,不管安王急切的敲门声,忽略掉顾意询的央求声,摸摸几个放银两的地方,心满意足的摸到了疙瘩块。

    比起男人,果然还是不会说话的银子更有安全感。

    接下来几日,秦国公府和安王府陆续来人,南星被吵烦了,一概没见。

    经此一事,她打定了独居到底的主意。

    可惜积蓄不多,不够她再换个地方租住了,不过,不管换到哪里,那两个人肯定都能找得到……这可恶的贵族至上的封建社会!

    门口随时有人堵着,家有存粮,南星干脆宅了几天。

    然后,她总听到左邻右舍时不时响起一些动静,似乎是搬家的声音,貌似还夹杂着熟悉的声音。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忍不住好奇,悄悄开了一条门缝,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邻居是在搬家没错,可是谁来告诉她,前后左右搬家的人为什么全都是认识的人?

    一个护卫扛着一块屏风走过,放在她左手边邻居家的门口。

    这人是管账的,好像叫赵十六?

    他擦了擦汗,注意到她的视线,对她咧嘴一笑:“南星姑娘,别来无恙,以后就是邻居了!等我安顿好了,再请南星姑娘过来吃酒。”

    南星:……

    她转头看右边,很好,右边的邻居家还空着,再看斜对角,扛椅子的人不正是赶车的护卫?!

    “殿下担心有歹人生事,把附近五十户都买下来了,按照军功分给了我们。南星姑娘,你右边的那家殿下自留了。”

    赵十六好心给她答疑,手指一一点着目及之处的屋舍。

    “那家是言将军的,那家是何大夫,那家是李二十四,那边是张五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