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人的药味变得浓郁,南星拂开身上的薄被,看着这满满一碗气味不友好的药汁,预先在心里作好建设。

    楚其渊挑眉:“怎么,要我喂你?”

    他这人是真的有可能会这么做,南星不敢再犹豫,默默安慰自己良药苦头,眼一闭,仰头一口闷……

    没闷完,实在是太苦了,还有一种奇怪的口感,总之比一般的中药难以下咽。

    硬着头皮喝完,她搁下碗,却见小矮桌上的粥还是满的,他压根没动过。

    思雪收了空碗,趁机告状:“南星姑娘,殿下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谁劝都不听,您管管!”

    这话说的,她也管不了……的吧?

    南星悄悄用眼角的余光瞄他,这一瞄就坏了,居然看到他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长什么模样,他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她的脸皮最终敌不过他的厚度,率先败下阵的移开目光,心中疑惑,他怎么瘦了好多?

    思及此,南星抬眼,认真地端详着他。

    他是真的瘦了,面无血色,一脸病容,这副样子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他不是个病秧子。

    南星心中一紧,心疼地问: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楚其渊问:“可有哪里不舒服?”

    二人在同一刹那开的口。

    无言几瞬,没想到再次异口同声。

    南星:你不是在宫里吗?

    楚其渊:“想吃什么?”

    竟一时分不出这算有默契还是无默契,她郁闷了。

    思雪跟琳霄一样,自被派给她的那一日起就学了读唇术,故而看得懂他们之间的互动,嘴角疯狂上扬。

    楚其渊不太想说出来惹她担心,却耐不住她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等答复的样子,只好斟词酌句,轻描淡写。

    “我命顺丘击我胸口几掌,装成病弱所致,惊动了整个太医署。父皇昭顺丘过去问话,顺丘便说我触景生情,日夜思念母妃,哀思成疾才致病情加重,顺丘再按计划请求父准允我出宫。”

    实际上,这件事的过程没有他说的那般轻松,皇帝这两日病重,尚且自顾不暇,哪里会见一个不算受宠的皇子,他唯有惊动整个太医署才能博得关注。

    但惊动太医署有风险,若身子不是真的亏虚,其他太医光是通过面诊就能看出破绽,一旦有人存疑,那事情就变得麻烦了,他只好出此下策伤了自己。

    当时半个太医署的太医们过来“抢救”的时候,顺丘只让何院使一人给他切脉,得已隐瞒下了他这病情其实是内伤所致。

    顺丘在御前恳求皇帝让他出宫时,皇帝并未马上答应,直到顺丘回到他身边,且又过了半个时候后,皇帝的怜子之心才胜过种种疑虑,松口放他出宫。

    南星不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风险,不过她明白他能出宫定是极其不易,否则他在原剧情里也不至于被关那么久。

    安王是为了见她才费尽心思,甚至不惜弄伤身体,她很清楚这一点。

    南星红了眼眶,伸手去触他胸口,又怕弄疼他,在空中止住了。

    楚其渊握住她的手,带到自己右下胸,慢声说:“这儿,”再移向正中央,“这儿,”最后是左胸口,“还有这儿。”

    掌心下的胸膛宽阔厚实,她感觉得到他一下又一下的有力心跳,并且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在越跳越快,握住她的大手随之越来越热。

    南星分辨不出他是真的被打到了那几处,还是在故意撩拨她,抬首对上他火热的视线。

    楚其渊略微欺身靠近,低笑:“为何不叫我九哥了?”

    南星:……

    她心里乱得很,一时答不上来,几乎要落荒而逃。

    “殿下,何太医例行来诊治。”门外响起了护卫的声音。

    真是天籁之音!南星宛如遇到了救星,红着脸光速抽回手。

    “……上好酒好菜,让琰羽去作陪。”楚其渊平了嘴角。

    “是。”

    太医署每日都有太医过来面诊,这差事被何太医抢了,此人便是何琰羽的兄长。

    南星担心他的伤势,摇他的袖子:你不让太医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吗?

    楚其渊的脸色多云转晴,勾了勾唇:“顺丘有分寸,这伤只是看起来严重,养上旬日即可,再说府中还有琰羽。”

    没大碍就好,她放下了一半的心。

    思雪不得不再次破坏气氛,委婉地说:“南星姑娘,您昏迷的这几日,都是殿下喂您喝米汤,既然您已经醒了,要不要叫膳房做几样您爱吃的菜?”

    刚才还不觉得,她一说,南星才发觉自己饥肠辘辘,正好桌上有一蛊粥和八碟小菜,不想再麻烦厨房,对她摇摇头。

    思雪见她要自己乘粥,连忙上前,给她和王爷一人盛了一碗。

    南星发现思雪真的很贴心,她碗里的小菜和安王碗里的不一样,她的是酱萝卜、浇汁瓜丝、凉拌鸡丝,安王的则是卤牛肉粒、油泼白菜、炸酥肉,都是他们各自爱吃的菜。

    粥是鱼片粥,鲜香适口,楚其渊这会儿也不说“本王不饿”了,一勺接一勺。

    许是饿狠了,四人份量的粥被二人瓜分得干干净净。

    思雪心满意足地端着空碗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