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裴弈朝对她格外冷淡,南星本不想再做, 不过今年的这碗面意义不同。叶如枫会撞见她送面, 由此生了疑窦,在后续剧情中会以此为证据猜到他的真实身份。

    身为工具人, 该推的剧情还是要推的,早点过完主线她就能早点解脱。

    南星遣离厨房里的下人, 从揉面团做起,煮了碗香喷喷的虾仁卧蛋长寿面,亲自端着走向朝夕居, 假装没发现正好也要来找裴弈朝的叶如枫跟在身后。

    空青跟了裴弈朝十年, 裴弈朝要办的很多事都经过他之手, 这么多年下来,他隐约猜出了他家庄主的真实身份, 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 他都是默默地接过托盘, 不多说,不多问。

    南星好久没下厨了, 灶台的高度也不适合她, 弯腰久了隐隐觉得腰酸背痛, 送完面就没二话的回到星河苑。

    她轻捶僵硬的腰肢,坐在院中的石桌边看话本,享受着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巳时,鼓声如雷,护院闻风而动。

    铸剑山庄设有两鼓,一为喜鼓,只为喜事而敲:二为哀鼓,只为祸事而响。

    铸剑山庄传承至今已有六代,每代喜鼓响三次:庄主继任、少庄主受任、庄主或少庄主大婚。

    两百多年来,哀鼓只响过两次,每次山庄都面临着灭门之难。今日是第三次,哀鼓一响,所有人都心知铸剑山庄即将大祸临头。

    南星放下话本,望着鼓声的方向站起身。

    巧碧小跑进门,难掩焦急:“小姐,庄主叫您好生待在星河苑,不得出门半步。”

    危机时刻,他的话有的可以听,有的不必听,“谢南星”就没听。

    南星三言两语打发了巧碧,提裙出了星河苑,目的明确的来到议事堂。

    堂内,裴弈朝正在沉着的给心腹们下令,她步子停顿的瞬间,他心有灵犀地抬头,远远瞥了她一眼,冷然的目光里带着愠怒。

    他在生气,很生气;她心虚地垂首,断开了对视。

    很快,叶如枫闻讯而来,撞了下她的胳膊,朝鼓声处努嘴:“怎么乱糟糟的,出了什么事?”

    原文里,“谢南星”这时候摆着正宫娘娘的谱,以“这是铸剑山庄自己的事”为由劝女主离开。

    这一世,南星和叶如枫不是势如水火的情敌关系,反正叶如枫怎么劝都不会走,她懒得多费口舌,只言简意赅的说了“外敌来袭”四个字。

    空中不时升起各色信号弹,那是山庄在召集派去附近烘炉镇守的人回庄,四种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叶如枫意识到了严重性,没有退缩,当即摆出共患难的姿态。

    铸剑山庄周围设了哨岗,一里一道,哨兵来了一波又一波。

    南星看到第六个哨兵穿着黑甲,脸色变得凝重。

    只有第一个岗亭的哨兵能穿黑甲,离山庄最近的哨兵都回来了,意味着十枯堂的大部队正在极速逼近,距离山庄不会超过两百米。

    议事堂内的人陆续外出,管事们各司其职,集队的集队、布防的布防,有条不紊的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随着最后一个管事离去,侍从推着裴弈朝出来,路过南星和叶如枫时,轮椅停下。

    “回去。”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南星心知他是在命令她。

    她在这个单元里唯一的戏份是贡献婚姻,打架这种事,不需要她参与。

    话虽如此,人设崩得太厉害会引发蝴蝶效应。

    她拿出最好的演技,垂下眼帘,面上六分委屈四分不甘:“三哥,我也是铸剑山庄的人,我想……”

    “山庄的人都听我的号令,你却不听,何来的颜面说你是山庄的人?”他冷声打断。

    这话说得太重,叶如枫为之侧目。

    南星咬了咬唇,作出神伤的表情。

    “回去,别让我说第三遍。”裴弈朝打了个手势,侍从推着他继续走向大门,全程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叶如枫看看她,再瞧瞧逐渐远去的轮椅,没有犹豫,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南星目送他们远去,隐约听到叶如枫担忧的声音。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她,可是你说得太过了,会伤及你们兄妹的情分……”

    离得远,夹杂着震耳的鼓声,再多的就听不清了。

    片刻后,鼓声停歇,说明双方已经打了照面。

    南星环顾四周,没见人影,轻喊:“乌仁。”

    “在。”乌仁从假山后翻身出来。

    她指指屋顶:“带我上去,找个隐蔽的角落。”

    乌仁听话地靠近,提起她跃上房顶,踏着青瓦飞奔向正门,三两下就寻到了一个吃瓜的好位置。

    南星撑着翘角稳住身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只见十枯堂的人作黑衣蒙面打扮,乌泱泱的围着铸剑山庄,目测人数上千。

    这个角度看不到裴弈朝和十枯堂的领袖,只听得到交谈的声音。他们来得晚,双方的交涉已到了尾声,没听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或者说,十枯堂上下都是话不多的狠人,没有理会裴弈朝拖延时间的计谋,提刀就上。

    铸剑山庄目前只有三百多号人,对上十枯堂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名门正派向来嫉恶如仇,每个人都视死如归的上前御敌。

    刀剑相接的声音乍然响起,夹杂着拳脚相踢的闷声,在辨别不出敌我的嘶吼声中,血液飞溅,有的汇成鲜红的细流,被数不清的鞋底接连踩踏,印在原本光洁的石板路面上,直至满地殷红。

    十枯堂只有先锋队动了手,其余七成人手以十枯堂的二把手锦夙为首堵在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