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本加厉了你!还想跟哥哥谈条件?”徐琛被她气笑,狠狠横了她一眼。

    马车还在外面等着,马儿轻声嘶鸣,在长街青石砖上磨了磨蹄子。

    徐琬跟徐琛一前一后上了马车,她拉起徐琛衣袖摇了摇:“琬儿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下不为例。”徐琛冷着脸,别开视线,这丫头惯会哄他。

    见他如此,徐琬心下松了一口气,知道今日之事算是过了。

    “哥哥今日去办什么事?可都办好了?”徐琬很好奇。

    听说山学里即将参加秋闱的学子,已经开始四处打点,从前哥哥是不屑如此的,莫非为了跟表哥争高低,替她挽回些颜面,也忙着打点了?

    话音刚落,竟听见哥哥笑出声来,扯下腰间钱袋丢给她:“数数。”

    这么得意?

    扯开钱袋系绳,徐琬抽出里面的银票,足有一千两,她捏着银票,一脸狐疑望着徐琛:“大哥不是把银票都给我了吗?又回府跟阿娘要的?阿娘肯给你?”

    徐琛摇摇头,笑得越发得意,从袖袋中又摸出一张纸递给她,是一张欠条,三千两,落款是苏寒泓三个字。

    “从苏寒泓手里赢的!”徐琛笑着把欠条收起,在徐琬额角弹了一记,“怎么?高兴傻了?还不快夸夸你哥我!”

    “哥哥是拉着表哥去赌坊了?”

    若是比学问,孰高孰低还真说不准,可论起赌技,哥哥是逢赌必赢,今日定是咽不下她被欺负的气,把苏寒泓拉去当肥羊宰了。

    “谢谢哥哥!”徐琬把那一千两银票折好,往钱袋里塞,“哥哥是世间最英明神武的好哥哥!”

    还没来得及塞进去,徐琛一把将钱袋扯了回去,强忍着唇角笑意,佯装不悦:“替你赢的,你自己收好,等那三千两到手,也给你送去,姑娘家用钱的地方多,你还嫌银子烫手不成!”

    回府后,不等徐琬开口,徐琛便干脆利落把晚归的罪名揽在身上,苏夫人气结,罚他去祖宗牌位前跪一个时辰。

    徐琬心虚又难受,迫于大哥施压的眼神,没敢说出实话。

    望了一眼堂中跪得笔直的身影,徐琬视线微微模糊,冲白羽道:“走,去看看膳房还有什么吃的,我亲手给哥哥送来。”

    雨花行宫中,宫嬷、宫婢们无声忙碌,井然有序。

    因圣驾将至,一应物事皆是按各位主子的喜好备好的,七皇子突然入住,侍者们倒也不见慌乱。

    盥洗毕,赵昀翼想着心事,并无睡意。

    外边静悄悄的,连枝头夏蝉也被灵巧的内侍捉了去。

    赵昀翼身着寝衣,持一盏宫灯,推开殿门。

    门口候着的内侍正打盹,听到动静,立时醒了,垂首躬身问:“殿下有何吩咐?”

    “无事。”

    内侍望着赵昀翼修长的背影,也不知该不该跟着,迟疑间,赵昀翼已沿着廊庑,往藏书楼方向去了。

    藏书楼里,并不只有书册古籍,还有许多字画。

    前朝太子,也就是末帝萧焕,虽不算是位好君王,却曾是最好的丹青生手。

    母妃心里藏着秘密,父皇忌惮萧焕,京城禁宫并未有任何萧焕的痕迹。

    当年,他年纪小,如今已想不起那人模样。

    藏书阁久无人来,已有尘灰味道,几处地板微微翘起,踩上去咯吱咯吱轻响,宫灯在地板上落下暖黄圈影,寂静孤清。

    赵昀翼想找找看,这里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第8章 保护

    花窗竹影,碧波粼粼。

    行宫里,菱枝和白羽不知哪儿去了,徐琬沿着湖边柳荫往前方最近的殿宇走去。

    她步子小,走得却快,素白裙摆像玉簪花一路盛开。

    终于遇着一位宫婢,徐琬忙上前询问,宸贵妃娘娘的住处该往哪个方向走。

    宫婢和眉顺目,倒是个热心肠,边走边侧过头来冲徐琬一笑:“姑娘可是迷路了?未免冲撞贵人,奴婢带姑娘回去吧。”

    徐琬道了谢,微微敛眸跟在她身后,并不敢乱瞧。

    不多时,徐琬跟着宫婢进了一处偏殿,正殿方向隐约有交谈声传来。

    宫婢说要去通传,让她先在此歇歇脚,徐琬颔首应下。

    一路行来,肌肤上已微微生出汗意,她且稍待片刻,也省得贵人看了不喜。

    须臾,进来一位身量中长的男子,一身锦衣,面容不甚出彩,神情却是温和。

    徐琬心下微惊,未敢细看他的相貌,却看清了他衣襟处金线绣制的龙纹,以及他腰间悬着的和田碧玉小印。

    “民女叩见太子殿下!”徐琬心惊,忙起身行礼。

    赵旭廷上前扶住她小臂,将她尚未蹲好的身形往怀里带:“果然是国色天香,跟孤回东宫吧。”

    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