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宝乐开口,他神色突然一变,朝着看的那个方向跑了起来,一下就消失在夜色里。姜宝乐呆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她不认路啊!

    左右再三,胆子不太大的小姑娘还是决定去找刚才弃她而去的黑帽衫。至少,她现在只能确定一个方向,就是他消失的方向。而且黑帽衫的沈忘言,总让她感觉莫名靠谱,可能这就是被救过的小姑娘的雏鸟情节。

    宝乐打开手机的的手电筒,摸黑往未知的方向走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宅子的后门处,那里连着山脉,有一条路可以上山。后门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来了,因为人烟稀少的缘故,也没什么人清理这里的杂草。新草夹杂着枯黄的旧草,能有宝乐的大腿高。

    这条路真的有路吗,看起来和前面富丽堂皇的豪宅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一个废弃的小院子。

    走了一会儿,她看到一个院门,门上写的字让她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是别的,正是“软香居”三个字。

    这难道是她住过的那个软香居?

    该不会她其实来到的就是一个废弃的古宅吧,确实山中有这么一座古宅本来就不科学。紫金山什么地儿啊,领袖先烈埋骨之地,寸土寸金就不说了,谁敢在这样的地方建宅子啊!所以什么老管家、什么老太太,甚至是沈忘言都是她在做梦,还是他们……

    根本就不是人!

    这个时候,她简直是恨自己没事就喜欢看两部恐怖片陶冶情操,明明怕的要死,还要一边用手遮着眼睛,一边痛并快乐着看。现在的姜宝乐,简直不能控制自己的大脑,目前的一切都在让她无时无刻不在自己吓自己。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了沈忘言的声音。

    “你迟到了。”

    好像还有个声音,咿咿呀呀的,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声儿,是个女人在唱戏的声音么?这也太诡异了吧。

    “我等你很久了。”

    对对对,这个声音就是沈忘言!小姑娘眼睛一亮,也顾不得其他,往声音的方向小跑了起来。眼前景象突然开阔,杂草似乎都消失了,倒是门上红彤彤的灯笼火光闪花了她的眼。

    熟悉的檀香近在咫尺。

    沈忘言愣了一下,看向姜宝乐。

    宝乐见着他,也是瞪大了眼睛,那种他乡逢故人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看见沈忘言面前站了一个女人。

    一个很诡异的女人。

    只是站在门口,站的笔直,身形僵硬。烛火照在她一半的脸上,还有一半掩藏在黑夜中,半阴半明。

    但她长得十分好看,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又穿了一身红色的嫁衣,仿佛从戏文里走出来的新娘。她一只手搭在沈忘言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放在腹部,而两只手的长指甲均用蔻丹上了色,红艳艳的可怕。女人虽然五官细腻精致,脸却白的跟纸一样,那大红色的唇瓣仿佛能吐出血来,一双桃花眼更能看穿人心,也抬头往她的方向瞧了一眼。

    这个绝对不是人,她就是知道。

    女人细细笑了起来,嗓音尖细,和方才听到的唱曲声一模一样。

    原来是她在唱……

    原来是她在唱!

    宝乐回神,一阵阴风卷起她的刘海,睁大的眼睛来不及闭上,之前艳丽的女人突然瞬移到她面前。

    眼前一黑,小姑娘后面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光,有光!

    天已大亮,手机每日6点的闹钟正在欢快的叫着。

    宝乐用手巴拉了几下手机,闭着眼按掉了闹钟,过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又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昨晚躺下的床上,起夜之后的事仿佛一场梦。她真的起夜过么,如果真的起夜了,那是谁把她送回来的?她揉了揉太阳穴,找了找鞋子,打算先起床再说。她穿鞋子的动作却在看到鞋子上沾到的泥土和枯草时顿住了,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宝乐穿好鞋子,推开门。她推门之前好怕发现满屋子的荒草,怕看到整座宅子都和梦里一样变成鬼宅。好在,宅子还是正常的,早上六点已经有不少佣人在忙里忙外了。

    “姜小姐醒了么,东家请您过去呢。”胡管家正好路过,瞧她站在院门口,热心的走过来唤她。

    宝乐瞧见个熟悉的人,吊到嗓子眼的心总算安了下来,点了点头跟在胡管家身后。

    “小姐眼下有些青黑,”胡管家问她,“是没睡好么?”

    宝乐摇摇头,也不将昨晚看到的说出来,胡管家便不再多问。

    走了有一会儿,宝乐突然问道:“沈忘言……他有兄弟么?”

    “沈家走到言少爷这代,便只有这一位小少爷了,”胡管家道,“旁的连表亲都没有。东家就一个儿子,大少爷去的比较早,只留了言少爷一个孩子。”

    原来这还是一脉单传。

    ……

    胡管家带着宝乐又走到了昨天晚餐的那间屋子。

    好在他们家早餐不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屋子里除了老太太坐在主位,也只剩沈忘言坐在她旁边。因为就两人的缘故,桌上也没摆转盘,反倒是在一桌早餐的边上,她看到了自己昨天带过来的玉镯。

    “姜小姐起的挺早,现在年轻人啊,能起这么早的真的不多了。”老太太笑笑。

    宝乐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

    沈忘言这会儿还披着昨日晚上那件白色坎肩,这份贵公子的扮相,是她怎么都无法和昨晚的黑帽衫联系在一起的。只是他的脸色不太好,贵公子也抵不住三分病态。难道他的身体状况跟着他的着装走?

    沈忘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她,似是关心似是试探般慢悠悠的开口:“昨天歇的可好?”

    “好极了。”宝乐自顾自坐下。

    心想昨晚没吃饱,夜里又白受了那么多惊吓,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先填饱肚子才能战斗。

    胡管家为她盛了一碗白粥,宝乐投以感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