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乐这才发现沈忘言。

    如果说她刚才看到君之这样只是难过想哭,她在看到沈忘言的瞬间,泪水就像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她问沈忘言:“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们了?”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君之也不会受伤,我总是拖累你们,什么也做不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沈忘言拍了拍她的脑袋,叹了口气道:“不是你的错。”

    宝乐一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沈忘言蹲下身,按着她的肩,强行让她冷静下来。宝乐泪眼濛濛的看着他,沈少爷突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十分温柔的哄她:“我们先把君之扶起来,好么?”

    小姑娘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两人合力将君之扶起,因为怕拉扯到他的伤口,他们每个动作都十分小心,虽然只是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宝乐还是热的额角沁出了汗。

    离君之越近就越能发现,他身上那股檀香,源头就是他的血液。他的血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一点血腥味儿都没有,而且要比正常人稀薄很多,颜色也要浅上一些。那股香味,其实和檀香不完全相同,味道不大的时候,有檀香的感觉,而现在更多的是另一种奇妙的香气。她闻过这种味道,是夹杂在姜凝烟中的那种香气。

    宝乐那会儿没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联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君之身上。她握着君之的手,感觉他的手和冰一样冷。

    ……

    姜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景象。

    本来她和君之两个人下来探路,发现下面水里全是水猴子,就打了危险的信号弹,让上面的人小心。君之的意思是打算先上去,把下面的情况和上面说一下,再共商下来的对策。姜凝懒得上去,就打算往里面走走,探探路。结果这也没走多久,回来就发现老搭档凄惨兮兮,浑身是血的靠着墙。

    姜凝嘲笑他:“你这也忒惨了吧。”

    君之眼皮动了动,最终也没有睁开。

    宝乐见姜凝还有心思开玩笑,哭着和她说:“我知道君之伤口恢复速度比常人快很多,可他之前手掌受伤都花了大半天才痊愈。他现在伤的这么重,真的不能硬抗了,先想办法送他去医院吧!”

    姜凝嗤笑了两声,没有理她。

    宝乐又去看沈忘言。讲真的,沈少爷现在也不确定君之能不能扛过去,在他的记忆里,他还从没伤的这么重过,毕竟以他现在的身手,没人能伤他到如此地步。

    沈忘言皱了皱眉,就在他要松口说“回去”的时候,姜凝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抽出一把折叠刀。她速度很快,主要是没有人想到她会这么做——她一刀抹了君之的脖子,切断了他的气管。

    宝乐震惊,还是沈忘言抓住了她持刀的手,目眦尽裂。

    姜凝力气是比沈忘言大的,她轻松甩开了他的桎梏,舔了舔刀尖儿上的血,笑道:“不置死地怎么而后生。”

    沈忘言一愣。

    一直在目不转睛盯着君之看的宝乐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君之的呼吸和心跳随着脖颈上的伤口消失了一分钟,但仅仅是一分钟,一分钟后先恢复的是他的心跳声,然后是呼吸,最后他脖子上的那道血痕迅速变淡直至消失。

    宝乐是看过他伤口恢复的,但这次的速度要比上次快出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他被啃咬的惨不忍睹的半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出新肉,随后是新皮,与原本尚存的另一半身体完美融合在一起,好像根本没有受过伤一般,只有流了半边身体的血昭示着他曾经伤的有多惨。最神奇的是,他在公主墓里割断的长发,也与伤口的快速复原一起重新长了回来。疯狂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并且还在不断生长。

    宝乐颤抖着伸出手,将他挡在脸上的长发分开。

    君之像是睡着了一般,呼吸平稳而安详。可一些细微的表情,还是能看出来他现在很不舒服。他是一个很能忍的人,如果连他也蹙起眉头,嘴唇不停的颤抖,大概是真的很疼了。

    他曾说过,他受伤的时候并不会很疼。

    宝乐想,他当时大概并没有说完整。

    也许受伤的时候不会很疼,但伤口复原的时候会。可他的体质又是只要受伤了,就会迅速复原的人。所以说到底不是不疼,只是比常人更能承受疼痛。

    ……

    约莫十几分钟后,君之重新睁开了眼睛。

    姜凝向他伸出手,笑着道:“恭喜呀,你又重生了一次。”

    第30章 太极阵、八卦阵……

    君之活动了一下脖子、手腕和脚踝, 顺便盯着左手,来来回回翻看了半天。这是他刚才伤的最重的地方,整个手掌都几乎被咬空, 只剩下森森白骨。但现在, 不要说伤口了, 他手背新生出的皮肤上,连一道疤都没留下。这惊人的愈合能力, 只能说看的人目瞪口呆。

    沈忘言从包里取了衣服给他, 虽说皮肉可以重新长出来,但被水猴子咬破的衣服倒是没有这种自动复原的魔法之力。君之没有伸手, 半个身体都是血,比起换衣服,在血干涸之前擦掉似乎更加急迫一些。那一打又一打沾了血的布料被随意丢在地上, 看的宝乐很不舒服。

    小姑娘拉着姜凝说了句“我们先去探路”,就头也不回的钻进了甬道。

    姜美人有些遗憾, 似乎觉得留下的话风景更好一些。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这道甬道和公主墓里的完全不一样, 上下左右都是黄土泥, 没有砌上石墙,也没有铺上地砖, 十分的简陋随便。姜凝之前是探过路的,她知道这里没机关, 也就没拉着一直埋头往前冲的宝乐。其实她们也没有走很久, 如之前姜凝探路时探到的一样, 这个甬道中间有一段三岔口,宝乐不出所料的自己停了下来。

    她迷茫的回头问姜凝走哪个,被姜美人扯着胳膊, 一阵嗷嗷的叫疼。

    姜凝愣了一下:“受伤了?”

    宝乐后知后觉的脱了还有点潮湿的外衣,撩起里面已经干透了的打底衫袖子,这一瞧啊姜凝脸都黑了。她就先下去了几分钟,没看着她,这小姑娘简直脆弱的跟瓷娃娃一样。先不说那四道被捏的发青的指痕,谁的杰作不言而喻。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道箭伤,擦着胳膊外,划拉出足足五六厘米的长痕,伤口已经不见血,但被水泡的往外直翻。

    姜凝找了个创口贴出来,发现一个不够长,回眸瞧着小姑娘一脸心虚,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

    “疼疼疼!”宝乐举着自己的左胳膊。

    姜凝扯了扯嘴角:“得,我答应你师父的全泡汤了,你怎么老给我找事呢,又不是没给你们打危险的信号。”

    她说的非常有道理,宝乐完全无法反驳。

    姜凝给她处理好胳膊上的箭伤,又仔细研究了一番她胳膊上的指痕,小姑娘的皮肤本来就娇嫩,这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每根指头的轮廓都青的如此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