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这才反应过来,可转念一想,不由露出苦瓜脸,就算她不上门找警察,警察不也要上门找她么?

    姜凝还想再说些什么,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这手机是宝乐的,来这儿后一直没有信号,反倒是这会儿屏幕竟然亮了,她看到来电是一个没见过的手机号。总不至于手机到了姜凝手上就重新有了信号吧,难不成姜凝趁着她睡着的时候,给手机换了张卡?

    姜美人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宝乐先进去。小姑娘是很想偷听的,但谢淮那边似乎做好了饭,喊了她一声。虽然不知道姜凝是在和谁打电话,但要是谢淮看不到她们,走到这边来,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就不好了。

    宝乐耸了耸肩,只好听姜凝的话先进屋。

    ……

    也许是等的时间太久了,看到桌上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宝乐还是咽了咽口水。虽说只有三菜一汤,但他做的快啊,有这般熟练的厨艺,他绝对不愁日后失业。

    谢淮在她面前放下碗筷,看了眼阳台:“你朋友呢?”

    宝乐摆摆手:“她不吃东西,我们吃就行了。”

    谢淮挑了挑眉,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三菜一汤里,有一道清蒸鳊鱼,谢淮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碗中。其实宝乐也是喜欢吃鱼的,但这鳊鱼尤为刺多,人在很饿的情况下,是懒得吃这些麻烦的东西的。不过谢淮与她就截然相反了,他非常有耐心的挑着鱼肉上的刺,并且将挑出来的鱼刺,从大到小码在白瓷盘里,排的那叫一个整整齐齐。

    这绝对是个处女座,就算不是,也一定有强迫症。

    宝乐一直看着谢淮挑刺,间接导致她没品出嘴里玉米的味儿。过了好一会儿,等谢淮挑完了刺,才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她:“看什么?”

    他本来就有一双笑起来就像在放电的眼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顿时觉得全身都不对劲了。这人也不知道看没看出她的不自在,更加变本加厉。他将挑好刺的鱼肉夹起,放到了她的碗中,然后若无其事的开始自己吃起来。

    宝乐一言难尽的看着碗里的鳊鱼,深吸了一口气:“谢淮,你听我说,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我可能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姜宝乐,所以你大可不必”

    “我知道。”

    谢淮突然开口打断她,他的回答着实让小姑娘有些意外。

    他这哪里是知道的样子?

    放下筷子,谢淮修长的手指在碗沿摩挲了一会儿:“她那天看了本小说,突发奇想说要留长发,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总是在想,如果她真留了长发,会是什么样子。”

    “是我贪婪,明知你不是,还是想多看两眼。”

    谢淮低声笑着,明明是在笑,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悲伤。

    不就是和前女友分手么,多大点事儿啊,宝乐开导他:“小伙子,你今年也就二十七岁,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她不给你留长发,你可以再找一个愿意为你留长发的姑娘啊。更何况长发短发这种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她没准也就是一时兴起,所以现在觉得……”

    谢淮抬眸,眼中无悲无喜。

    “她死了五年了。”

    第66章 第二乐章:死者(……

    宝乐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是安慰他也不是,不安慰他也不是,所以纠结了半天, 才问出一句:“她……怎么死的?”

    谢淮完全没理由的笑了, 抬眸反问她:“你希望她是怎么死的?”

    小姑娘沉思了许久:“夜里突发急症, 天亮了没醒过来。”

    倒也不是她瞎说的,她奶奶就是这么去世的。老人家一生顺遂, 平日身体健康, 大病没有小病也甚少,可就是某一天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再也没醒过来。据说,这在他们老姜家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族谱里往上翻, 很多亲族都是这么死的。用现代医学来解释,可能是一种没被发现的隐性遗传疾病。

    不过家里长辈素来有一套说辞, 说是离开的人,是因为在人间历完了劫, 回天上去当官儿了。

    宝乐还很年轻, 远没有到那个觉得自己要一命呜呼的岁数,可若要问另一个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比较倾向这种答案。毕竟其他的死法,要么不好看, 要么太疼了。

    “那就是你说的这样吧。”谢淮答的面无表情。

    那时候正赶巧姜凝打完电话回来, 宝乐心里有疑惑, 但是没来得及说出口。傻子都能听出,谢淮刚才在敷衍,可他一副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的表情, 任谁也拿他没办法。

    姜凝如玉的手指覆在套了红色外壳的手机上,随手抛起,再精准无比的将落下的手机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放回宝乐的上衣口袋里。

    “谁的电话?”宝乐问她。

    姜美人翘着腿,抹平了旗袍上的褶皱,明明一动不动的盯着谢淮,却在回答小姑娘的问题:“省心。”

    宝乐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你联系上她了,她现在在哪儿?”

    姜凝嘴角上扬:“南京。”

    小姑娘傻了,她以为自己从官园桥瞬移到女萝村已经很离谱了,没想到还有直接横跨大半个中国的。

    姜美人眼珠一转,笑眯眯的开口:“不知谢先生有没有办法送我们去南京呢?”

    “真是说笑了,买张机票就能去南京,这么简单的事,何须我来帮忙?”

    “当然是靠我们买不到这张机票,”姜凝目光一凛,“才需要谢先生的帮忙。”

    “既然连你们都无法买到这张机票,凭什么认定我就能帮上忙。更何况就算我有办法,你又怎知我一定愿意帮这个忙?”谢淮冷笑。

    宝乐坐在两人之间,默默的吃着瓜,总感觉这两人之间气场很微妙。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强强对抗,双a互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姑娘根本没法儿插上话。

    过了许久,姜凝才又说了一句:“如果我说,我是沈家的人呢?”

    “就算是沈家人……”谢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略带嘲讽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只是重复到“沈”字就突然说不下去了,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你刚才说,哪个沈家?”

    看他表情,姜美人知道这场买卖是谈成了:“谢先生还能知道几个沈家,自然是金陵城里的沈阎王喽。”

    谢淮坐正了身体,经过了一些列丰富的内心活动,片刻后重新开口:“我需要三天时间办手续,如果顺利,大后天早上可以飞南京。”

    姜凝点头:“如此,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