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啊,”宝乐疑惑,“难道有很多件一样的院长服?”

    小护士点头:“院长是有四件白大褂,不过都洗了在后院晾着,我拿衣服的时候全看到了,一件不少。虽说我们平常洗了衣服都挂在一起晾,但每一件白大褂上名字和星星都不一样,一般不会拿混的。”

    宝乐扯了扯谢淮的袖子,耳语了一番道:“我们之前不是看到有人穿着……”

    谢淮还没听她说完,手机突然响了,韩子阳咋咋呼呼的在电话那头道:“谢幼安,快来监控室,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

    疗养院的监控比想象中要多,想想也挺合理,毕竟疗养院的患者情况特殊,自然需要更多的监控。

    在这些监控中,韩子阳只调出来两段,一段是门卫室门口的,另一段是他们在广场上与放风的病人打照面的。两段监控中都出现了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她虽然戴着口罩,但符合头发花白,体型略胖且胸口有五颗星星的形象,应该就是他们一直在找的谢丽华。

    至于两段监控的内容,一段是谢丽华开车离开,一段是谢丽华扶起小腿被划伤的病人。

    监控的画面不奇怪,奇怪的是时间点。从监控的时间来看,谢丽华应该在他们到之前就开车离开了,既然如此她就不可能出现在之后的广场上扶起病人,更不可能出现在矮楼的四楼被他们看到。

    宝乐对此很有发言权:“我对她扶这个人的印象很深刻,当时就注意到她的胸口有五颗星星。所以刚才小护士说她给院长送衣服我就觉得很奇怪,就好像……她已经穿着院长服了,还让小护士给她送衣服,但小护士又说衣服一件不少。”

    韩组长震惊:“还有这种事?”

    “等等,”谢淮打断了他们,“你们看到的是一个医生带着病人走了?”

    韩子阳和宝乐面面相觑,完全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但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当时广场上有几个护士几个医生?”谢淮又问道。

    监控对着花坛前的路,与广场之间有个死角,正好挡住在广场上分派药物的护士和医生,因此无法从监控中看清楚人数。

    韩子阳回忆了一下:“应该是三个护士,两个医生。”

    宝乐也陷入了回忆,她看到了三名护士,两人拎着药箱,一人手上拿着记录病人资料的文件。在三名护士的身边,的确有两名医生,头发花白的女医生是谢丽华,旁边的职务比她低,在谢丽华面前表现得唯唯诺诺。后来病人中有人被划伤了,造成了小小的骚动……等等,不对,为什么扶病人的医生变成了那个唯唯诺诺的男医生。

    小姑娘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明明只能存在一种记忆,可现在她面前竟然有两种记忆,而且还是两种完全相悖的记忆。

    “三个护士……一个医生。”宝乐突然开口。

    谢淮随后也认同了她的话:“对,只有一个医生,而且是个男的。”他过目不忘,如果他说只有一个,说明真的只看到了一个。

    老韩同志不信邪,拉了小徒弟也来问了一遍。高行摸着后脑勺,想了半天,才郑重回答道:“是两个吧。”

    “我们也记得是两个,一男一女。”一起跟着来的警员听到屋内的谈话,纷纷探进脑袋,一起加入了是几个医生的探讨。

    “第一遍的时候是一个,”宝乐最后总结道,“第二遍的时候,就变成了两个。”

    谢淮好像听懂了她的意思,后知后觉道:“所以,她才能在离开疗养院后,又出现在矮楼的四楼。可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根本不可能抓到她……”

    “应该和暂停时间一样,她的能力有时间和范围的限制,频繁的第二次使用能力也极有可能有衰减期。之前你连续使用能力,至少在四个小时内都存在着递减,如此说来我们也最好能在四个小时内抓到她,”宝乐祈祷道,“只能赌一把了。”

    他俩说话好比打哑谜,老韩同志一脸迷茫,在两人肩膀上拍了拍:“你俩说啥呢,能不能说些我懂的?”

    谢淮抖开他的手:“先找人去查一下道路监控,看看谢丽华的车要开去哪儿。”

    “可以重点查一下是不是去女萝山,”宝乐道,“她是女萝村里阳光客栈老板的亲戚……我一早就应该想到的,女萝山是谢家的产业,除了谢家人以外,怎么可能有人在山上放棺材,又在山下开客栈。”

    当初刚到镜中界,她打电话问谢淮知不知道女萝山,当时他回她要查一下,她就一直没放在心上。谢家家大业大,谢淮是真的不知道女萝山是谢家的产业,可即使后来沈三他们告诉她,她也依然没有重视,甚至没有和谢淮说。

    要是当时就说了,也许张俭就不用挨这刀,也许他们就能更快抓到谢丽华。

    第120章 第六乐章:归晚……

    宝乐他们从疗养院出来, 小姑娘正准备上警车,突然被人拦下。事实上他们前脚刚到疗养院,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儿后脚也跟到了疗养院, 但她没有进去, 而是一直守在院门口等他们出来。

    “你们好, ”小女孩穿着一件红色的厚边泡泡小裙子,双手拉着自己的裙角, 右脚在左脚后跟后点地, 行了个颇为欧美式的见面礼,“我叫白糖, 你们可以叫我糖糖。”

    韩子阳一个没忍住,实在是这个叫白糖的小女孩儿,无论是行为还是说的话都太滑稽了, 老韩同志表情管理逐渐失控。

    像极了怪叔叔的老韩同志,强忍着笑意, 弯下腰让自己和小女孩儿一般高:“小妹妹,叔叔们现在有很重要的事, 你要是走丢了, 我找几个同事来送你去附近的派出所好嘛?”

    叫白糖的小女孩儿愣了一下,随后撇撇嘴, 也不答他们的话,而是从身后背着的小书包里, 取了一份卷轴出来。她当着几个大人的面儿, 将卷轴的系扣解开。小女孩儿右手一扬, 卷轴瞬间轻盈的平铺开来,阳光洒在卷轴打开后的山水画卷上。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现代化的公路上, 竟然随着画卷的打开,传来了森林里的鸟鸣声,还有涓涓细流环绕鹅卵石时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下一秒,画卷发出细微的光芒,从里面伸出了半个身子,一位也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儿,活生生从画卷中爬了出来。简直比看午夜凶铃,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还要栩栩如生!

    “我都快看不下去了,糖糖,这里是中国,你竟然向他们行欧美淑女礼,”小男孩儿穿着一件正统民制中山装,脱帽向他们以示招呼道,“鄙人姓白,单名一个酒字。请问你们哪位是姜宝乐,姜小姐?”

    中国礼仪之邦,上下五千年,中华子民为人都比较含蓄。他的礼倒是很标准,但他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早不流行民国那套礼仪了。他这也没比那个小女孩好到哪去,看起来都像脑子有病。宝乐认真思考现在回头联系后面的疗养院,把他们就近送医的可行性。

    倒是谢淮听到小男孩儿嘴里喊出宝乐的名字,十分戒备的往前走了一步,将宝乐护在身后。

    “阿酒,”白糖小心翼翼的扯了扯白酒的袖子,腼腆的小姑娘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他们中只有一个女的。”

    白酒一脸恍然大悟,宝乐腹诽,这孩子不太聪明的亚子。

    谢淮看他们的行事做派,不像是小孩子,于是也没用对孩子的语气和他们说话,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悦的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白酒抬眸,这个长相精致的小男孩儿,有一双相当明亮的桃花眼,这个抬眸的动作被他做的尽显妖娆。如果这孩子长大了,是个成年人的外表,不说是个祸害,也绝对是能伤女孩子心的长相。

    他浅浅的笑着,脸颊上还有个梨涡:“什么时候姓谢的,也有资格过问我白家的事了?”

    谢淮目光一凝,气氛一下冷冻到极致。

    随后这个叫白酒的男孩儿,打了个响指,一把凭空出现的白伞,稳稳当当的落于他的手中。宝乐本来还没觉得事情有多严重,但在看到白伞的瞬间,她无法控制自己向前了一步,震惊的回望两个姓白的孩子。

    小姑娘知道出事了,脸色惨白的问道:“姜凝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