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

    伊佐那社轻轻呢喃着。他的声音实在太小,含在舌尖,连离他最近的夜刀神狗朗和猫都没有听见。

    尘封的记忆突然被冲开一道裂缝,数不尽的过往在脑海中展现。伊佐那社,不,他不叫伊佐那社,他叫——

    阿道夫·威兹曼。

    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

    夜刀神狗朗没有留意到阿道夫的异样,警惕地握紧腰间的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明石/国行答道:“是过来接白银之王的人喽。”

    夜刀神狗朗愣了愣:“白银之王?”

    克罗蒂雅从明石/国行背后走出来,急切地问道:“阿道夫,你怎么样?”

    夜刀神狗朗顺着克罗蒂雅的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扛着的银发少年身上,不确定地想道,阿道夫,是在喊这个人?

    “放我下来吧。那边的战斗快要结束,我们安全了。”阿道夫轻轻拍了下夜刀神狗朗扛着他的手,笑容平和:“以及,我想起来了,我确实不叫伊佐那社。我叫阿道夫,当然,不介意的话,你依然可以喊我小白。”

    夜刀神狗朗困惑不已地把阿道夫放下来,狐疑地看着他:“你又在搞什么鬼?”这实在不能怪夜刀神狗朗不相信阿道夫,实在是之前被阿道夫坑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

    阿道夫这会儿却没有注意力去回答夜刀神狗朗的问题。他直直地看向克罗蒂雅,抿了抿嘴角,轻声问:“姐姐?”他的尾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音。

    他这是……在做梦吗?

    克罗蒂雅上前两步,直接抱住阿道夫:“我回来了,阿道夫,抱歉。”

    阿道夫一颤,暖和的,和记忆里那具冰冷的尸体截然相反。

    “具体的缘由,等会儿我再告诉你。”克罗蒂雅说着,打开时政那边分发的联络器,给藤原杏发了条消息。

    “这就是克罗蒂雅小姐的弟弟?”萤丸和爱染国俊那边结束了战斗,回到这边。爱染国俊歪着头,笑容满满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爱染国俊,这是萤丸,这是明石/国行,我们奉主公的命令,过来接你。”

    “幸好来得巧,不然,溯行军恐怕都要把阿道夫先生带走了哦?”萤丸说。

    克罗蒂雅说:“嗯,谢谢萤丸先生和爱染先生。”

    “说起来,溯行军的动作未免太快。我们也是刚找到的阿道夫先生,溯行军就已经在找过来了。何况,时政那边还没有接到此次溯行军活动的情报。”爱染国俊忧心忡忡道:“这次溯行军的图谋绝对不小。”

    萤丸用力点头:“我们快点回去,告诉主公。”

    明石/国行拍拍两小只的肩膀,口吻轻松:“没问题的,不用太过担心。”

    “等等,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夜刀神狗朗有些混乱。白银之王……是在说伊佐那社?他不是新任无色之王吗?

    阿道夫略有些苦恼道:“要解释起来,还有点麻烦呢。”

    “简单来说,我不是你要找的无色之王,而是白银之王。无色之王和我互换了身体,并把我从‘天国号’上推下来。鉴于我的‘不变’属性,我没有死。但当时发生了一些意外,我暂时失去了记忆。”

    至于是什么意外,阿道夫却没有言明。听到阿道夫的话,猫扒着阿道夫的领子,心虚地蜷缩成一团。

    阿道夫安抚地揉揉猫的脑袋。猫的能力是认知干扰,延伸出来可以操纵记忆。当时,他从“天国号”上落到苇中学园岛,而没有被其他人发现异常,就是因为猫的修改了他和其他人的记忆。而且,面对夜刀神狗朗时,猫毫不犹豫地就拉着他逃跑。

    不管怎么样,猫一直很保护他,他总不能恩将仇报。

    夜刀神狗朗整个人明显呆滞:“白银之王?那、那无色之王呢?”他竟然找错人了?还真的牵连到无辜?想到这里,夜刀神狗朗感觉自己的脸滚烫。

    “无色之王在‘天国号’上,主公正在和scepter4的人逮捕他。对了,你是……?”爱染国俊回答完夜刀神狗朗的问题,又问。

    “夜刀神狗朗。”

    萤丸小小地“咦”了一声:“你是三轮先生的弟子?”

    “我记得三轮先生是这么说的。”爱染国俊一挥手:“那就一起带回去吧!”

    夜刀神狗朗满脸懵然:“等等……”

    他们刚刚说的是一言大人?

    “……”

    .

    巨大的飞艇停靠在侧旁,飞艇上却空无一人——除了一个银色长发的青年,也就是被无色之王占据了身体的白银之王。

    藤原杏简单粗暴地打晕无色之王,四下探寻,皱眉:“溯行军不在?”

    话落,她就想到了:“溯行军的目标是白银之王!”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溯行军的目标就不是和无色之王合作,而是登上“天国号”,俘获白银之王。这样,他们就能掌握德累斯顿石板的资料,最大限度地开发德累斯顿石板的能量。

    日本号说:“不用担心,明石先生那边遇到了溯行军,已经被尽数歼灭。”他把联络器上的消息给藤原杏看。

    藤原杏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没事就好。”

    她这才把注意力放到被自己打晕的无色之王身上,揪着无色之王,上下打量了下:“果然,连生命能量都和这具身体不匹配啊。”

    藤原杏转头问宗像礼司:“这个人交给我们处理,可以么?”

    宗像礼司沉吟一瞬,很快就做出决断:“可以。”

    以藤原杏的实力,或许比scepter4更适合看管无色之王。他倒不是没有实力监管住无色之王,可作为scepter4的室长,宗像礼司的事务十分繁忙。

    而其他手段,很难保证不会被无色之王逃跑。尤其是,这次无色之王的能力是“干涉”,可以和人互换身体,是个特别适合逃跑和制造混乱的能力。

    “谢谢青王先生。”

    但宗像礼司没有想到的是,藤原杏伸手,指尖亮起幽深的黑色。那是与之前的白色完全相反的存在,明明只是一缕光芒,却无端让人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众目睽睽之下,一张狐面被硬生生从阿道夫的躯壳里扯出来。狐面拖曳着烟雾似的长尾,发出尖锐的惨叫。

    scepter4的人满脸震撼。虽说作为异能力集团,他们自己也没见得有多科学,可是这种涉及到灵魂层面的东西,果然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藤原杏把狐面提溜到自己眼前,对上狐面不断闪过各种情绪的眼睛:“吞噬了太多人的灵魂了吧?连自我意识都已经失去,真可悲。”

    幽深的黑色顺着少女的指尖蜿蜒爬上狐面,将其融化。

    宗像礼司下意识看了眼头顶,没有看到达摩克利斯之剑后,又反应过来,藤原杏不是“王”。

    要知道,弑王是有代价的,当年迦具都事件中,前任青之王羽张迅在阻止迦具都玄示的过程中,威兹曼偏差值达到巅峰,为了防止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他让自己的副手善条刚毅杀死了他。而作为代价,善条刚毅失去了一条手臂。

    如此轻易又毫无代价地弑王……

    宗像礼司眼镜下的深蓝眼眸略深,但他面上只是淡定地推了推眼镜:“这就算杀死了无色之王?”

    “嗯。”藤原杏站起来,礼貌地对他点点头:“这次合作很愉快,我还要处理白银之王那边的事。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这具身体我先带走,之后醒过来的,应该就会是白银之王。”

    “后续情况,我会告诉你的。”想了想,藤原杏又补充道:“溯行军那边,你们不用太担心。这是我们的职务。”

    告别宗像礼司,藤原杏长长地叹了口气:“太忙了,还有黄金之王那边需要通知。对了,给吠舞罗发消息没有?他们应该知道找到的是白银之王了吧?”

    御手杵应道:“嗯,发过了,主公放心。”

    “还有这次,溯行军的行动,时政却没有监测到。”藤原杏烦躁地揉揉眉心:“又是谁在帮溯行军?有完没完?”她还想着回本丸一趟,见见过来述职的中原中也呢!

    幸好今天解决得够快,不然,她都担心赶不上时间。

    和藤原杏的不满相比,阿道夫、国常路大觉和夜刀神狗朗的心情就要复杂得多。但最终,都归于喜悦。

    国常路大觉是在他们离开苇中学园岛后,被克罗蒂雅约出来的。

    明明已经去世的友人再出现,还有阿道夫的情况,即使是国常路大觉,都仿佛身临梦境。

    更别提夜刀神狗朗,怔愣地盯着三轮一言半晌,还是三轮一言先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长大了,狗朗。”

    “……”

    藤原杏回来时,被复活的老师和姐姐或者友人惊住的三人,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见克罗蒂雅和三轮一言脸上的笑容,藤原杏的心情也不由得轻快许多:“看来你们都说开啦?”

    “嗯。”克罗蒂雅看向日本号扛着的那具躯壳,迟疑道:“这应该是阿道夫的身体?那,无色之王呢?”

    用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的躯壳,阿道夫觉得颇有些新奇。

    “被我杀了。”藤原杏随口道:“克罗蒂雅,你联系狐之助,让狐之助给他们签订保密契约。我还有事,先回本丸一趟。其他人都留在这里,等我回来以后再换班。剩下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是,主公。”

    “……”

    藤原杏匆忙踏入传送阵,回到本丸,正对上一双钴蓝色的眼瞳。

    橘发蓝瞳的青年抬起帽檐,面上难掩惊喜:“藤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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