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做了什么?”

    孙燕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在诘问,又像是藏着某种期待。

    这个时候,她甚至希望许轻舟能像从前那样傲慢地告诉她,让她安心等着。

    或者因为她的冒犯而愤怒、作势离开。

    ——那至少能说明,许轻舟是有把握的,所以才敢毫无顾忌地拿捏她。

    然而许轻舟却只是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孙燕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得头还痛着,心跳的过度剧烈更是加重了眩晕感,她听到自己再开口的声音几乎带着绝望,有些气喘吁吁。

    “你刚刚……你刚刚明明只是看了一下,什么都没做……”

    孙燕盯着许轻舟的唇,希望从她口中听到反驳。

    却看到许轻舟微微一点头:“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横在心上最后的希望就此崩塌,孙燕只觉得眼睛一黑,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孙燕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

    转头是熟悉的景象,身下的被子也是平日里习惯的味道。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想起昏迷之前和许轻舟的对话,孙燕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拔足往外奔。

    短短几步路她就已气喘吁吁,猛然推开孙远房间门的时候大口呼吸着。

    孙远安安静静地在床上躺着。

    那个他视若珍宝的枕头却已经消失不见。

    若是从前,他早就已经惊醒过来大吼大叫,如今却依旧安静睡着。

    孙燕屏住呼吸踮起脚尖向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心有些慌。

    抬手去探孙远鼻尖呼吸的时候,她的心因为过度紧张而痛着。

    那呼吸平稳,像是正在做一个美梦。

    孙燕几乎怀疑她没有真的醒来,而是做了一个过度真实的梦。

    梦里许轻舟顺利完成了那个法术,而不是轻飘飘地告诉她,她什么也没做。

    孙燕抬手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即便确认了这不是梦中,她依然不敢放下心来。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微微弯腰,抬手拍了拍孙远的肩。

    “远远?”

    她的声音极尽温柔,又带着些颤抖和恐惧。

    孙远在她的呼唤声中睁开了眼。

    “妈妈,我饿了。”

    他似乎还有些迷茫,不明白孙燕为何满脸激动地站在他面前。

    孙燕激动地确认:“远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孙远皱了皱眉,摇头道:“没有啊,妈妈你为什么这么问?”

    孙燕眼中的泪再克制不住,滴落在了孙远脸上。

    孙远抬手抹去脸上的泪,而后如梦初醒一般喃喃道:“妈妈你也抬大惊小怪了,我不过是心情不好,你何必搞那么大的阵仗出来。”

    孙燕一听孙远这话更加激动了。

    忙不迭开始确认孙远究竟还记得多少。

    而后她就发现,孙远居然清晰记得这段时间的每一件事!

    她正兴奋着,却又想起些其他的事情:“那许轻舟……啊,就是那天跟着我一起来看你的那个丫头,你记得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孙远迷茫:“那天?不就是昨天吗?我记得我和你吵完之后就睡觉了呀,她怎么了?”

    孙燕悄悄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到孙远开始质问道:“所以妈妈你到底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带人到我的房间里来?”

    孙燕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又想起了那个枕头,正在琢磨着怎么想办法搪塞过去,却听到孙远的声音继续响起。

    他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些抱怨:“行了行了,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妈妈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个样子了,我去找点吃的,饿死了。”

    孙远嘟嘟囔囔地从床上爬起来,径直下楼往厨房走去,仿佛把那个枕头遗忘得彻底。

    孙燕战战兢兢地一路跟着他,又旁敲侧击地问了许多,确认孙远完全正常后悄悄放心了。

    孙远后来还自己提起了那个枕头:“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总觉得摸着那个枕头能让我舒服些,今天一早起来枕头不见了,反而觉得也无所谓了。”

    虽然不知道许轻舟到底在搞什么花样,但孙远恢复了正常,是已经摆在眼前的事实。

    孙燕寸步不离地陪着孙远了整整三日,眼见着孙远吃得好睡得好甚至还又开始捡起了游戏,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彻彻底底落了地。

    孙燕接到许轻舟催促她办理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如今孙远已经回复正常了,而且许轻舟那天自己明明亲口说她什么都没做……

    孙燕本来觉得自己还能和许轻舟再商讨一下细则,却听到许轻舟慢悠悠地道:“孙阿姨啊,我觉得出尔反尔的事情做多了,真的会很败人品,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