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氏一反常态,猛地站起来抓住了赵茕。

    “允之,你以后不许跟刘家村的崔丽娘有往来,听见了吗?”她虽然还是唤赵茕的字,却是咬牙切齿的,

    赵茕一头雾水,“娘,什么崔丽娘啊,我都不认识。”

    张氏却没有放开他,抓住他的肩膀,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听娘的,不管认不认识,以后都不要跟她有任何的来往瓜葛,一定不要。”

    赵茕仍然疑惑不解,但他没有多想,点点头答应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赵茕在听到包子铺的老板娘居然是崔丽娘时,会那么激动的原因了。

    他倒不是个会信传言的人,但是张氏的话还回响在耳边,令他多了两分犹豫。

    不过犹豫也只是暂时的,他不是迂腐的人,分得清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母亲还等着他,他就更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左不过是买几个包子,跟崔丽娘也不会有太大的交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刚找到崔记食肆,不过抬脚走了两步,就看见一个小姑娘抱着孩子呆呆地站在大堂中。

    小孩正是上次他卖鸡蛋时给他包子的小男孩,赵茕一眼就看出小豆丁的状态不好。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接过了阿杏怀里的小豆丁。

    “他现在状态很不好,我送他去医馆。”

    阿杏终于回过神来,眼见着刘子言被抢了,又急又慌地跑过去追他,“把阿言还我。”

    两人之间的喧闹,终于被一旁等崔梨的陈闯二人察觉,两人回过头时,就是赵茕正抱着小豆丁刚出食肆的时候。

    陈闯当下拍案而起,一个箭步跑过去拦住了他。

    “你什么人,为什么抱着我家的孩子?”陈闯面露警惕,挡在赵茕身前分毫不让。

    而孙福贵也快步赶过来,站在陈闯的身侧。

    “这中间不会有什么误会吧?陈闯,你先问清楚,堵着人家算什么?”孙福贵明显更沉稳,他见赵茕不像坏人,而且看起来还有几分眼熟。

    “孙大哥,他都要抱走阿言了,还能有什么误会。”陈闯可不觉得有什么误会,最近码头上有不少风声,很多人家的小孩都走丢了,很有可能是被拐走了。

    依他看,眼前这个男子说不定就是跟牙婆子一伙的。

    而赵茕终于开口了,“他情况很不好,我需要带他去医馆看大夫。”

    还在说谎,陈闯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孙福贵看向赵茕怀里的小豆丁,巴掌大的小脸已然惨白如纸,双眸紧闭,眉间始终有一团散不开的愁绪。

    他说的是真的。

    另一边,阿杏终于从食肆中追了出来,气喘吁吁地扶住膝盖。

    “陈大哥,阿言摔下来了,还被烫住了,快送他去医馆。”

    陈闯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原来他真的是因为小豆丁情况危急,才迫不得已抱住他跑去医馆的,自己居然还在阻拦他。

    早在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时候,赵茕已经带着小豆丁匆匆离开,孙福贵也丢下一句话,让陈闯回去告诉丽娘,有他在小豆丁不会出事的,要崔梨不要担心。

    “陈大哥,我们快回去吧,老板娘还不知道阿言受伤了。”

    陈闯点头,跟阿杏折回食肆。

    崔梨还纳闷怎么陈闯跟孙福贵都不见了,还有阿杏那个小丫头,居然也不在后厨装面食,地上还碎了一个瓷碗。

    她交代了钱老三一句,打算出门找一找。

    还没出门口,就见陈闯跟阿杏一起回来的,唯独少了一个孙福贵。

    她疑惑地问道:“陈大哥,孙大哥呢?你们怎么才回来?”

    阿杏欲言又止,陈闯却面色沉重,“丽娘,阿言摔住了,孙大哥带他去医馆了。”

    “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孙大哥在小豆丁身边,你不用太担心。”

    她怎么能不担心?小豆丁,她居然忘了小豆丁,都怪她一直忙着开店的事,都没怎么照看小豆丁,要不然小豆丁也不会摔住。

    崔梨秀眉紧蹙,她让阿杏留在食肆,自己则跟陈闯一起去医馆。

    路上陈闯生怕崔丽娘过于担心,时不时都要跟她说话想要开解她,崔梨却是抿紧唇一言不发。

    医馆内,大夫刚给小豆丁擦完药,又给赵茕交代几句医嘱:“注意最近不要他碰水,烫伤不严重,按时擦药膏。”

    “至于摔伤,所幸摔下时的位置不高,只是脱了臼再加上扭伤了筋,小孩子小一时受不住,晕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赵茕跟孙福贵连连应好,表明自己知道了。

    大夫却不是很高兴:“本来我不想说的,可小孩这么小。要是照顾不当,很容易出事的。”

    “你说说你这个当爹的,怎么看的孩子,能让他摔住加烫伤。”

    赵茕懵懵地指住自己,“您是说我?”

    大夫俨然把他当成了小豆丁的爹,说话毫不客气道:“说的就是你,有谁是像你这样当爹的,对待孩子都不上心,小孩不出事就怪了。”

    赵茕:“…………”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不是,他不是我儿子,我更不是他爹。”

    大夫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行了,我给他开个药方,让伙计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