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跟圆球落地声无二,待玉珠滚落到桌子后,狗蛋循着声音找了过去,他爬到桌底下,想要找到他的圆球。

    “狗蛋,快起来,地上凉,婶婶再给你一个圆球。”崔丽娘弯下腰,伸手想够狗蛋。

    狗蛋像个上蹿下跳的小猴子,他身姿灵活,刚巧往前移了一步,也正好让崔梨扑了个空。

    他向前爬过去,试图睁大眼睛找圆球。

    桌下灰暗,不甚能看清,焦急的他只好用小手来回摸索。

    “找到了。”狗蛋面色一喜,很快爬了出来。

    崔梨严肃地看着已经变成小花猫的他教育道,“狗蛋,下回你不能再这样了,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身为姐姐的大丫也不满地看向他。

    狗蛋心虚,低着眼睛不说话。

    崔梨则用帕子浸了水绞净,给调皮的狗蛋擦拭起来,“等会把你身上的灰拍干净,你娘要是看见了,婶婶可就管不了了。”

    狗蛋黯淡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眉开眼笑道:“多谢二婶婶。”

    崔梨总算心里熨帖些,故意绷着脸说:“没有下次。”

    狗蛋一边重重地点头,一边伸开手睁大眼睛:“这是什么?二婶婶这难道就是你给狗蛋的礼物吗?”

    礼物?崔梨将目光锁定在狗蛋掌心中的珠子,她捏住那颗圆润的珠子,细细打量了起来。

    床底下的钱老三看到这一幕,不禁屏住了呼吸。

    崔梨眯起眼睛,这珠子似玉非玉,通体光滑细腻,又散发着淡淡的荧光,看来并非寻常之物。

    只是她一向不爱金银首饰,妆奁中也不过有几个充场面的首饰,像这样的玉珠她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二婶婶二婶婶,你想什么呢?”狗蛋拉着崔梨问道。

    崔梨回过神来,蹲下来耐心跟他解释,“狗蛋,这个珠子不是婶婶的,给你准备的礼物你还没有找到呢。”

    “婶婶,狗蛋就想要这个。”这是他找出来的,他只想要这个。

    大丫严厉指责道:“狗蛋,二婶婶说了,这不是她的东西,婶婶不能不经过别人的同意,就把别人的东西给你,你不要不懂事。”

    “狗蛋哥哥,我那里还有不少稀奇的玩意,我都拿给你玩。”小豆丁说着就玩拉着狗蛋去找他的玩具。

    狗蛋却不肯走,仍不舍地望着崔梨手里的玉珠,“二婶婶,你借我玩两天我再还给您成吗?”

    “这……”崔梨一时犯了难,这东西虽在她屋里出现,却不是她屋里的东西。

    “狗蛋,你再这样,我就告诉娘了。”大丫不想崔梨为难,重要的是她觉得狗蛋的要求很无理。

    一来东西不是二婶婶的,二来她虽没见过什么好物件,但也能看出玉珠的价值不菲,狗蛋要拿着玩,万一给人家摔坏了怎么办?

    “姐,我就是喜欢它,想要玩两天,有什么错吗?”狗蛋觉得自己十分委屈,自己的姐姐非但不向着他,还要去给母亲告状,未免也太心狠了。

    大丫拧着淡色的眉头,对狗蛋的这句话完全不认同。

    崔梨笑着同狗蛋商量起来,“这样吧,这东西先放我这,我到时候再借你玩两天。”

    “婶婶要是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说什么呢?婶婶才不会骗人呢。”大丫瞪着狗蛋,愈发觉得他太不懂事了。

    崔梨淡笑:“那按你们的法子来,我们拉钩作证。”

    第6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送走他们后,崔梨在屋内仔细端详起玉珠,鹌鹑蛋大小的珠子在昏暗的屋子中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她久看无果,将玉珠装进一个木匣中便上床睡觉了。

    钱老三没有走,一直在崔记食肆附近徘徊,时不时看向二楼,待楼上烛火熄灭后,又过了几个时辰,他才打算偷摸上去将玉珠拿回来。

    食肆大门紧闭,好在他之前偷偷配了一把钥匙,没想到今天还真让他派上用场了。

    他眼睛微眯,从腰间取出了那把钥匙,然后放进了锁孔中,咔嚓一声,锁开了。

    “奇怪了,这大半夜的干什么呢?”打更的人正巧从一条胡同里走过来,看见一个人影快如闪电溜了进去。

    打更人抬起头看了看上面的牌匾,摇摇头提着灯笼朝另一条街道过去了。

    钱老三在食肆中待了不短的时间,对里面的布局了如指掌,尽管夜色浓重看不清,他也能巧妙避开杂七杂八的东西,直上二楼。

    贴在门外听了一会里面呼吸的钱老三,反复确认崔梨睡熟后,才轻轻地推开门,他从怀中取出老怪给他的迷魂散,撒在了崔梨的周围,然后在屋内开始找起了玉珠。

    他在崔梨有可能放到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会在哪呢?钱老三不由得沉思起来。

    突然,一个木匣闯入他的视线里,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打开了那个木匣,果然一个莹莹发光的玉珠正安静地呆在里面。

    钱老三心下一喜,忙不迭拿起它。

    正准备行动的他余光瞥见匣子里面边上有一条痕迹,他将玉珠放在桌上,然后托起了木匣,另一手用力按下去,果不其然,这不是底层,下面应该还有一层。

    他顺着周围的痕迹,拿起桌上的一根银簪朝缝里插了进去,夹层很快松动了,大约两刻的时间,钱老三便撬起那层木板。

    里面露出一张叠起的白纸,打开后他发现里面居然是崔记食肆的契书,他将契书胡乱塞进衣襟处,盖好匣子放在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