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赦你无罪。”

    “奴婢觉着,这以蓝公主,怕是有些冷漠。”

    太后蓦地睁开眸子,只一斜眼,常嬷嬷便一抖,噗通跪到太后面前,噼里啪啦开始扇自己大嘴巴子。

    “是奴婢多言了!”

    说一句便打自己一个耳光。

    足足打了十多个,两边脸颊都肿的老高,太后挥手让她退下。

    常嬷嬷懊恼的急行离开。

    半晌,寝殿之中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冷漠……吗?”苍老的声音咀嚼道。

    关于将军府和皇宫的比较,常锦同燕寒烟说的并不是假话。

    将军府可不是自在多了嘛,不仅如此,将军府中之人还要可爱的多。

    一回到府里就被塞了个饱,不过分别了一个白天,整个将军府的人看到她都好像分别许久似的,弄的常锦都觉得有点肉麻。

    美滋滋的睡了一觉,第二日,常锦便随着燕寒烟一同去牢中见了钱大壮和夏春翠。

    乍一看,常锦几乎要认不出两人了。

    短短的时日,两人居然已经形销骨立。

    特别是夏春翠一直在意自己的容貌,平日里多有保养,可此时瞧着,哪里还有半分美貌。

    油腻腻的头发贴在头皮上,衣服脏污的破了洞,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两人身上散出的臭味。

    两人脸颊凹陷,眼眶也都是一片青黑,和那传说中的僵尸也差不离了。

    看到常锦,两人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眼神呆呆的看了许久渐渐清明。

    夏春翠是最先冲上来的。

    她骨瘦如柴的胳膊透过大牢的木栏拼命往外伸,试图够着常锦,露出的一截胳膊上伤痕累累。

    常锦这些日子在将军府中吃好喝好,皮肤也养白了许多,今日特意挑了一身红色的缎袍,瞧着气色格外的好。

    和夏春翠焦黑的胳膊一对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燕寒烟将常锦往后一拉,抢身在前,柳眉倒竖厉喝道:“老实点!”

    夏春翠乌漆嘛黑的脸上只有眼白是纯白的,往上一翻,着实有点儿吓人。

    但她被燕寒烟这么一恫吓,倒是老老实实不敢造次了。

    “今日我带着以念过来,是同你们饯别。明日你们二人就会被流放,这已经是圣恩浩荡,希望你二人之后不要再作恶。”

    燕寒烟说完,扭身看向常锦道:“娘先出去,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常锦点点头。

    燕寒烟刚走,夏春翠就从失语状态清醒过来,她再次扑到木栏边,拼命够着常锦的衣袍,口中还喃喃哭喊。

    “秭归秭归,你救救娘吧,打你的是你爹,骂你的是你两个弟弟,娘从未对你不好过啊,娘是错了,不该偷龙转凤,但娘也只是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过上好日子,娘是一时鬼迷心窍啊,你,你已经认回了亲娘,你就救救娘吧,娘求求你了。”

    常锦往前走了一步,一下就被夏春翠抓住了衣角。

    夏春翠露出惊喜的笑容,她以为常锦被说动了。

    原本窝在一旁,一脸痴傻的钱大壮,见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拱起身子,抬起一只脚踩在夏春翠肩上,想踢开夏春翠,他也扭头对着常锦大喊道:“爹喝醉了才会打你呀,其实每次打完你,爹心中最痛。你想想爹为什么要喝酒,还不是因为过的太苦了,就是因为这臭娘们到处勾搭汉子,爹才会这么苦啊!她才是始作俑者!”

    两人再次开始互相谩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常锦抬手轻扣木栏,两人同时扭头,面带希冀的看向她。

    常锦垂眸,在两人的目光之中,伸出玉白的手指,缓慢而坚定的掰开了夏春翠的手。

    “救你们?”

    她后退一步,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懒洋洋挑眉道:“你们知道现在街里巷间在议论什么吗?她们在说你——夏春翠,给皇帝带了绿帽子,你猜他们为什么这么说?”

    夏春翠和钱大壮见惯了秭归唯唯诺诺的模样,此刻好像看到怪物一般,一脸恍惚。

    常锦想到什么趣事儿一般,闷笑两声,才接着道:“因为那日,你亲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给皇帝生了个孩子。哈哈哈哈哈,现在想起还是什么好笑呢。”

    “我的亲娘是良善的人,她给你们求了情才能让你们逃脱死罪。但你猜猜,给皇帝带了绿帽子,你能活着到达流放的目的地吗?”

    仿佛被点了哑穴的夏春翠喉头发出咯吱咯吱挤压的声响,半晌才嘶哑着叫嚣:“是你!那日是你引我们过去的!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局!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嘘,”常锦轻笑:“没有证据的事儿可不好乱说。不过你就是做了鬼,估计也是孤木难支,你说我要不要送钱子云和钱子凌去帮帮你?”

    夏春翠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睚眦目裂。

    钱大壮失了最后一丝希望,反倒大笑起来:“杀了那两个杂种,杀了他们!一起死!我们一起死!”

    夏春翠却跪下磕头,眼泪不止:“求求你饶过他们,是我没有好好教他们,是我的错。”

    常锦敛了最后一丝笑容,夏春翠对这两兄弟倒是有几分真感情,但哪怕是一丝良善都没有分给过秭归。

    上一世,秭归被凌子云强暴后,皇帝要来认回她,夏春翠为了保自己的儿子,甚至动过杀了秭归的念头,后来也是见洛以蓝会保着他们,才没铤而走险。

    秭归求的不多,哪怕当初有人分给她一丝爱,可能她都不会黑化,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