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是被冤枉的!是是洛以蓝让我这么做的!她买——呜呜——”

    “堵住他的嘴,休要让他再胡说八道污蔑皇室!”

    太后一声怒喝,士兵无感不从。

    只是这半截话头还是让人听了进去,至于信不信就自由心证了。

    但周遭时不时投向洛以蓝的目光还是让她如坐针毡。

    太后虽然及时堵住了钱子云的嘴,但直接甩开了她的手,让常嬷嬷扶着继续前行,心中显然是信了钱子云的话。

    洛以蓝既懊恼又愤怒。

    懊恼的是自己怎么会看在钱子云同她同母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愤怒则是秭归当真是好命,怎么就能躲过这么缜密的安排?!

    常锦一个眼神都没给洛以蓝,因为不用看也知道她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

    只要敌人不高兴,她就快乐。

    回程的路比着来时要热闹许多。

    不论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的,几乎整个云江城的百姓都一涌而出,将街道两侧堵了个严严实实,为的只是一睹常锦的风采。

    常锦也心情颇好的对着街道两边的百姓时不时挥挥手,立时就会引起一阵骚动。

    常锦想起那些年她做妖妃的日子,每每上街哪次不都是臭鸡蛋烂菜叶的被招呼,这样的经历还挺新鲜,于是挥的更加起劲了。

    俨然成了一幅与民同乐的美好画卷。

    “装腔作势!”洛以蓝恨恨的放下轿帘。

    太后停下转动佛珠的手,睁开眼轻瞥了洛以蓝一眼,就这一眼,便让洛以蓝噤声。

    再次回到太庙,已经错过吉时,但无人敢提停止这场认祖大典。

    敏感些的已经能感觉到气氛微妙的不同。

    从晨间来时的兴致缺缺到如今各个想一睹公主的真容,雀跃都写在了脸上。

    请神已经结束,太庙里的祖宗们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常锦踏在了红毯之上。

    她两手交叠平端在胸前,嘴角牵起完美的弧度,将军府上养出的水嫩肤色,配上樱红的唇,乌黑清亮的眉眼,比之当年有云江城第一美人称号的皇后还要美上几分。

    几乎所有人心头都同时生出一个或有些荒谬的念头,倘若再有几年,公主会出落成什么样的绝色?

    常锦一步一步,姿态从容大方,就是最识宫中礼仪的嬷嬷们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但在素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藏在袖中的食指微微勾动。

    从未出现过的奇景再次发生。

    天边成群结队飞来的蝴蝶越过众生颅顶,像被指引似的,最终停在常锦的身边,绕着她欢欣鼓舞的飞。

    招蜂引蝶可是她这个祸水妖妃的分内活儿。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盛景,就连洛以蓝都微张着双唇,内心发出惊天的震动。

    难不成秭归真就是天命之女?

    没人能够回答她。

    常锦在蝴蝶一路陪伴之中走完了红毯台阶,三跪九拜之后,顺利的走入太庙祭拜皇室祖先。

    礼成之后,围绕在太庙之外的蝴蝶,像突兀的来时一般又突兀的散去。

    这个奇景作为常锦身披福泽的佐证之一,在这之后活在了云江城所有茶馆的说书先生口述之中,活在了所有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之间,还隐隐有往云江城外、往启国之外扩散的迹象。

    是夜,兴庆宫中直到丑时依旧灯火通明。

    龙椅之上,皇帝的脸色在灯光之中晦暗不明。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爱卿白日所述之事,有何未竟之事,朕给你一个言明的机会。”

    空荡的大殿之中站在皇帝面前的,赫然是国师。

    “回皇上,臣、臣白日所言并非捏造。”

    黑沉的夜色里被一群破门而入的皇家侍卫拖到了大殿之中,国师虽然醉心玄学,但能登上今日的地位,又岂能不会揣测圣意?

    皇帝明显并没有尽信他白日的话,往深了想,或许是——不喜欢他白日得出的结论。

    然后国师惧怕人君,也害怕天君,于是他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回道:“臣唯恐出错,待大典结束回到府上,立刻又去测算了公主的紫薇命数,结果……亦是相仿。”

    “公主的命数有翻覆之相,但公主的命数走势与大启国运起伏实在一致,微臣实在不敢妄言,倘若影响了国运,微臣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国师说完之后,大殿之中便陷入了长久的缄默。

    他能感觉到圣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不敢抬头,只能在这难捱的气氛之中咬牙撑着。

    度秒如年。

    冷汗顺着额际缓缓滑落,在耳窝下汇集,滴落在大殿上,声响炸在心头。

    终于,皇帝徐徐道:“如此,爱卿认为,该当如何嘉奖公主?”

    国师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嘉奖一事,还望圣上定夺,微臣认为,只要公主与皇室在一处,对大启就是要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