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两个丫鬟跪下的时候就红了眼眶,不一会儿就滴滴答答的落了泪。

    卫喻华皱了皱眉,看到女人的眼泪便想起柳静姝,就觉得触霉头。

    满身酒气一脚将其中一个踹翻在地,另一个惊呼一声亦被他打了一巴掌,两人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卫喻华心中才舒展些许。

    转身欲走之时,他余光看到其中一人身上掉落的画册,鬼使神差的就拿了起来。

    管家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低眉垂眼,遮挡住了满面苦楚。

    这册子里究竟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这几日他媳妇儿茶不思饭不想的日夜沉迷,就是为了这东西,他好奇之下也瞧了瞧。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知道点儿卫喻华与柳家小姐纠葛的他,怎么看都觉得这画册里负心薄幸的官家子的原型便是他家主子。

    而他都能看出来,卫喻华自然一看便知。

    纵然卫喻华已经有了五分醉意,亦是越看脸越黑,最后两手一开一合,将手中的册子撕了个粉碎,扔的洋洋洒洒。

    “喻华这么怎么了?好大的气。”

    娇俏的嗓音末尾带着小钩子似的,一下就将卫喻华的注意勾了过去。

    管家看清来人暗自松了口气,心道逃过一劫。

    若说还有谁能规矩卫喻华的行为,那便是眼前之人了——当朝太尉之女岳锦。

    管家识时务的提起两个挨打的丫鬟,火速离开。

    “今日下着雨锦儿怎得突然来了?”卫喻华笑着转身,待看清油纸伞下岳锦的面容,瞳孔紧缩。

    岳锦脸色微红,一个手指搅着胸口的辫子,目光盯着地上的纸片道:“锦儿听闻了花钿妆的名声,今日便去瞧了瞧,回府的路上正巧路过卫府,便来瞧瞧你。”

    说到最后连耳尖都红了:“锦儿可不是特意过来看你的。”

    这番小女儿情态悉数落入卫喻华眼中,他脸色稍霁。

    蓦地看到油纸伞下岳锦眼尾竟也画了朵儿花,卫喻华瞬间想到刚刚看过的画本子内容,只觉得被人当面扇了巴掌似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锦儿莫要误会,喻华是怕这阴雨连绵伤了锦儿的身子。”

    岳锦嗔怪的哼了一声,脸上有了笑意:“算你会说。”

    卫喻华试探的问:“不知锦儿这脸上着的可就是花钿妆?”

    说起这些事,岳锦可就不淡定了,她扬起脸,得意的指着眼尾道:“是啊,这花钿妆如今都传进宫中了。”她压低声音道:“听说就连后妃都争相模仿呢。”

    “哦?不知这妆容是何人为锦儿画的?”

    “柳家铺子专辟了一处,这些日子专门为城中姑娘设计花钿妆,给不同数量的银子还会设计不同的妆容,可谓匠心别运。你觉得我这妆容可好?”

    岳锦眼巴巴的瞧着卫喻华,卫喻华知道怎么说才能哄得大小姐开心,但她脸上那朵花卫喻华只觉得刺眼。

    便是迟疑了一秒,眉头微微皱了那么一下,岳锦便瞧出了端倪。

    她话也不说,直接转身就往外走。

    卫喻华心中一紧,圣上虽只让他禁足一个月,但大理寺那边一天不彻查清楚,他便一日不能再得盛宠,而如今他那些同僚多是些寒门学子,要么官职还不如他,要么暗自同他撇清了干系,他唯一的希望就系在岳锦的爹,当朝太尉身上了。

    这时候惹恼岳锦实在是愚不可及。

    卫喻华连伞都来不及拿,冲进雨幕之中追了出去。

    “锦儿!”卫喻华喊道。

    他心中焦急,便没压住声音,道旁的路人都诧异的投来目光,见卫喻华被雨淋的湿透很有些落魄,目光便带了点儿不屑。

    都是些什么东西,竟也敢如此瞧本官。

    卫喻华怒瞪回去,但到底顾及着自个谦谦君子的形象,不敢出口。

    “锦儿,是我不好,你下马车我同你道歉好不好?”

    卫喻华每说一句,便觉得周遭鄙夷的目光更盛,但他没办法,皇上让他禁足,他便一步都不能踏出去,而他追出来之时,岳锦已经进了马车,他只能大声冲着马车喊叫。

    马车之中毫无动静,卫喻华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岳锦脾气不小,但往日只要他稍降身段,岳锦便会服软,今日却像是故意折辱他似的,岳锦既不从马车之中出来,也不驱使马车离开。

    卫喻华咬了咬腮帮子,接着说道:“锦儿在我心中自是明媚动人,喻华之所以犹豫,也是心疼锦儿,锦儿原本的模样在喻华心中便是天姿国色,不必再做这些。”

    卫喻华直接戳破了两人之间的一层纸,这样无论如何,岳锦也必须要从马车中出来见他一面。

    卫喻华面上一喜,马车帘子被揭开,玉脂般的手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子撑着油纸伞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油脂伞上是淡淡的墨色画的江南烟雨图,卫喻华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子脆弱纤细的脖子,和小巧细腻的下巴。

    墨色的伞、红色的纱裙、莹白的皮肤,女子轻盈的落在地上,手中油纸伞缓缓抬起,露出一张国色天香的脸。

    卫喻华倒退两步,扶住门框才没有跌坐在地,他瞪着双眼见了鬼似的面色惨白。

    本还在瞧他笑话的路人已经将好奇的目光都投向了他对面的女子,一见之下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女子右额到眉尾嚣张的画着一朵艳丽至极的玫瑰,但配着她浓丽的眼,挺翘的鼻,大红的唇,只觉得美的炫目美的相得益彰。

    常锦歪了歪头俏皮的笑了笑,满意的又听到吸气的声音。

    她轻巧的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卫喻华身边,用伞遮挡住两人头顶方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