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云泽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据说已经是帝国单兵实力的顶峰一员,下一届将军人选的有力候选。

    没见到云泽之前,常锦对这传闻秉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现在亲眼见到了云泽,那些怀疑已经消弭了大半。

    云泽是标准的军人站姿,无论在任何场合都像一柄随时可以出鞘的剑,散发着战意。

    “正如我上次所说,我认真的看了你的上一场比赛,我认为你是个可造之才。”

    比起上次笑眯眯仿佛在公园散步的人畜无害的谁家爷爷似的人物,今天的白兴海要犀利的多。

    虽然依旧面带笑容,但不论是双手交握的姿势,还是说话的神态和语气,都隐隐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

    军队抛来的橄榄枝。

    如果不是这样的场合,常锦的高兴恐怕会成倍增长,但从第一次见面到如今需要费迪南德这么大费周章的偷偷引荐,常锦知道,事情恐怕不是将她招进军队那么简答。

    “我能问一下您欣赏我的理由吗,尊敬的白将军。”

    常锦荣辱不惊的姿态倒是让费迪南德再次刮目相看,白兴海还没回答,他就抢先说道:“就冲着你被白将军亲口夸赞还没跳起来在房子里欢呼跑圈,就不是一般的人才。”

    如果常锦可以,她现在就想表演一个将白眼翻到天灵盖的绝技。

    白兴海朗声大笑,停下来时恢复了谈正事专用表情。

    他诚恳的看着常锦,开诚布公道:“我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合加上今天的碰面,一定会给你带去许多的顾虑,但白飞小姐,请你相信,这并不是我们的初衷,眼下我们确实有需要低调的原因,而招揽你进军部可以想见会迎来更大的阻力。”

    白兴海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常锦觉得自己再绕圈子就没意思了,她也直接道:“您能理解的话我真是万分感激,只是抛开这些顾虑,我仍旧想知道,您究竟欣赏我什么,毕竟如果我答应进入军部,今后要面对的可能是会送命的危机,我需要一个能将信任交托出去的理由。”

    常锦说完,两边都陷入了沉默。

    费迪南德的目光在两边来回逡巡,话题似乎已经进入了一个他理解不了的层次。

    最终是白兴海最先沉不住气,他笑了笑,眼神软化了许多。

    “我看了你的比赛,虽然并不确定,但我猜测你很可能掌握了修习地球古武的方法。按现在军部的修习方式,几乎所有的士兵到了一定的境界一定会遇到相当大的瓶颈,而多年研究下来,能突破这个瓶颈的只有云泽,但云泽自己回忆的突破时的感悟,与现今残存地球古武修炼状态十分相似。”

    常锦惊讶的双唇微张,她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白兴海这无疑是将军部的弱点告诉了她。

    像猜测到常锦心中所想似的,白兴海俏皮道:“这可是你让我一定要告诉你的。”

    常锦感觉自己被这老狐狸摆了一道,知道了军部这么大的秘密,想不加入是不可能的了。

    虽然常锦的最终目标就是成为一名帝国战士,毕竟战士是帝国阶层最高的存在,不论是为了保护白暮还是扬眉吐气,进入军部似乎都是唯一的途径。

    但常锦没想过要进到军部的核心位置,也不想卷入更大的势力倾轧中。

    常锦果断摇头:“抱歉,我并不知道什么地球、古武,比赛时候的招式只不过是我求胜心切,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恐怕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白兴海不为所动,就连微笑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看了看身后的云泽,后者从白兴海身侧走出,笔直冲着常锦走来。

    战栗从脚底而上,直直窜上后背,常锦像只炸了毛的猫,整个人都被云泽毫不掩饰的战意给撩拨了起来。

    她听到自己控制不住的发出磨牙的声音,像只即将出击的野兽。

    然而距离常锦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云泽停下了脚步,他淡淡的瞥了常锦一眼,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常锦当日竞技场上的招式慢动作做了一遍。

    做完之后,他面无表情的再次站回了白兴海身后。

    后半程,云泽就收起了周身的战意,那股威压一消失,常锦便恢复了常态。

    这种身体不受控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让常锦愤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常锦瞪着云泽道。

    白兴海抬手,是以云泽别说话,他代替云泽回答道:“云泽口拙,还是我来说吧,刚刚他重复你的动作你也看到了,实话说,我们在实验室已经模拟了许多次,如果不会地球古武的话,那必须要达到云泽这样的等级才能使出你当日的招数,但云泽这样等级的战士,整个帝国目前也只有他一个。”

    “至于刚刚你被动感受到的战意,我可以代替云泽表达歉意,但我不得不说,这次来找你的是我和云泽,我们会用刺激你战意的方式来让你感受到这种潜在的不受控,如果换做军部里的别人,他们可以让你——永远恢复不了理智。”

    常锦微微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几乎算是被威胁的谈话,但她心里也清楚,白兴海没有必要骗她。

    她比赛的录像是公开的,而知道“古武”机密的肯定也不止白兴海一人,目前看来,白兴海对待她的方式确实算是节制的。

    最重要的是,她在竞技场上使出来的招数是她苦练一下午的成果,比赛之后虽然她的训练没有松懈过,但刚刚云泽轻而易举模拟出她的动作,还能将动作放慢,那些滞空的动作,常锦甚至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放缓。

    她打不过云泽。

    常锦无比清醒的意识到了这点。

    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常锦自认是有脑子的,于是她狠狠瞪了一眼云泽,看向白兴海道:“我答应你进入军部,然后呢?从头到尾我只听到了你们的不得已,但对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即便会有其他人来找我,但如果我配合他们,他们也不见得就非要把我逼成疯子吧。”

    “你不知道他们是极端右翼,根本不可能容忍女人——”

    云泽破天荒的开口,再次被白兴海阻止了。

    白兴海并没有被常锦的话惹恼,语气依旧淡淡的:“自然,你进入军部后无形中便是和我们站在了一边,既然让你承受了许多不必要的压力,给你好处是应该的。首先,我给你和你弟弟一个优渥的生活环境。其次,我会让你弟弟进入帝国军事学院,当然前提是他感兴趣的话。最重要的是,我会对全帝国的人宣布你成为我的义女,等我死后,我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白兴海终生未婚,自然也没有子女,如果认了常锦成为义女的话,就以为着常锦可以继承他的一切,这不仅仅是鲤鱼跃龙门,是鲤鱼直接就是龙神下凡的程度。

    常锦甚至都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

    白兴海还没说完,他接着道:“当然,我依旧是帝国的将军,现在的情况,我不可能将一切都交到你的手里,所以,让我履行承诺的前提是,你能够成为竞技场的冠军。之后我会安排你进入军部成为云泽的下属,你需要将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古武的讯息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你还在竞技场的这段日子,云泽会在暗中保护你,你也不必担心会被暗害。”

    白兴海考虑的十分周到,听上去毫无瑕疵,不论过程是什么,结果于常锦而言并不算糟糕。

    但……常锦不认为自己有帮白暮决定未来的权力。

    “不着急,你可以考虑清楚之后告诉费迪南德亲王,他会转达给我,为了你的安全,在你答应之前,我不会和你直接联系,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