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椿有些嫌弃,蹙眉道:“拿上银子,从我眼前消失,以后不准再欺负这个小乞丐了。”

    几人诺诺连声,捞起饭碗,拔腿就跑,换个地方争抢银子去了。

    刚被打的小乞丐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她瑟瑟发抖。

    迟椿忧心地出声询问:“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看大夫。”

    小乞丐没有转过身,而是慌张的摇摇头。

    迟椿也不做强求,将他倒扣在地的饭碗翻过来,朝里面放了些银两。

    “拿着这些银子,去找家医馆看看,万一被打出内伤没发现,就糟了。”

    说完,缓缓站起,准备离开。

    转身瞬间,后边的小乞儿忍着痛撑地起身,用沙哑的声音激动的喊她。

    “姐姐!”

    迟椿闻言回头。

    眼前的小乞儿,一身棕色亚麻衣裤,上面还布满磨损的破洞,全身上下脏兮兮的,还散发阵阵恶臭,脸庞清秀,有些灰尘,以及刚刚挨打落下的淤青。

    迟椿硬是辨认了半天,才看出他是何人。

    “初七,是你吗?你没死?”

    惊喜伴随着错愕,迟椿也顾不得他身上脏,上前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初七眼中充满泪花,本能想与她拥抱,却又顾及自己现在肮脏狼狈,生怕弄脏她。

    “我没死,我还活着!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姐姐!”

    迟椿为他找了间客栈,让初七好好打理打理,洗个澡换身衣服,又寻个大夫为他看伤,还好只是些皮肉伤,并无大碍,休息几日就好。

    她从未想过,此生还能与初七再见。

    自那日山寨被烧,全寨人不知去向,岑故也直言不讳,承认山匪已经被剿灭。

    她心灰意冷,认为小小年纪的初七,也葬身于岑故的绣春刀下。

    初七饿了好些天,一桌子菜才刚上来,就被他一扫而空,白米饭吃了四碗,还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他才向迟椿解释那晚的事情经过。

    迟椿离开山寨,从后山逃走,寨子里的人根本没察觉到,反倒是不知何时,山寨四周已潜伏了军队,一声令下,厮杀声起,士兵们轻而易举制住守门的山匪,冲进山寨,一举擒获醉酒酣睡的苟胜。

    见士兵来势汹汹,人数众多,自知不是对手,其他山匪也纷纷缴械投降,因此双方打斗,虽有伤,但无亡。

    初七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却还是被士兵搜出,带到岑故和原扬的面前。

    原扬打量起眼前的初七,撇嘴摇头:“这个年纪尚小,我看就不必了,重新给他找条路子。”

    岑故听罢,挥手,手下的锦衣卫上前拉住初七的臂膀,要将他带走。

    初七死命挣扎,誓死不从。

    奈何力气没有常年经受训练的锦衣卫大,还是被强行拖拽着走。

    离开前,他最后回头,远远地望了一眼被绑上手的老大和其他叔伯兄弟,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在山寨里外泼油,岑故擦了个火折,随手一扔,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不!”初七歇斯底里的大喊,看着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其他山匪,痛哭流涕。

    却在这时,被带走他的锦衣卫打晕,失去意识。

    第32章 严晁心思

    迟椿心里想,照他这么说,整个山寨被屠,只有初七一人幸存。

    当初自己质问岑故时,他不是口口声声地告诉,她斩草要除根,怎么又愿意放过初七了?

    迟椿又问:“那他们到底把你带到了什么地方?”

    “沙定的一个武馆,”初七顿了顿,“我醒来就在那儿了,武馆的师傅叫我跟他学些拳法,以后也好讨生活。”

    如此看来,岑故确实是放过他了,甚至为他在沙定找了个安身之所,让他重新生活。

    “那你为何又要来邳州?”迟椿看着他。

    初七的拳头突然捏紧,小小年纪不擅长隐藏,将十足的恨意尽显脸上。

    “我是来找那个锦衣卫的。”

    “岑故?”

    “没错。”

    迟椿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小子,莫不是来找岑故报仇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真是这个目的,那无异于去送死,初七学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岑故面前根本是班门弄斧,不够看。

    “你如何知道岑故来了邳州,武馆师傅告诉你的?”

    初七摇摇头,嘴角下垂:“武馆师傅一个字都没向我透露,是我偷偷溜出,一路询问找过来的,到了穗城,盘缠也用光了,只得沿街乞讨,还时常被地痞恶霸欺负,还好遇到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