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崔白盛是外室之子?”一直未曾开口的师旷冶突然开口道:“可据本官所知,崔白盛的母亲是崔大健明媒正娶的正妻!”

    崔奉亲在牢里将所有能被问及的问题都想了一遍,却独独没想到大理寺少卿会提这样一个问题。

    他呆住了,过了半晌才道:“家母也是明媒正娶的。”

    师旷冶站起身,他走至崔奉亲面前蹲下:“你说有人和你让你去认尸?”

    “是。”崔奉亲忐忑的心渐渐放下,终于问到一个他准备了的问题。

    “那人长何样?是男还是女?”师旷冶追问道。

    “是个男人,个子很矮,带着斗篷,我看不清模样。”

    “还有呢?”师旷冶盯着崔奉亲的眼睛,他突然拔高声音:“还有呢?”

    “还有...还有...”崔奉亲在师旷冶有如实质的威逼下,额头开始渗汗。

    师旷冶突然笑了起来,笑完以后他怒斥道:“你,撒谎!”

    “大人...大人...”崔奉亲浑身抖了起来:“小的...小的没有说谎。”

    “在回答你母亲是否明媒正娶上,你想了片刻,但在问你是何人让你认尸的时候,你却条理清晰毫不犹豫,答案明显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小的...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崔奉亲膝行两步,他额头不住的触地:“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啊!半句没有假!”

    而躲在陆蕴身后的江半夏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望向堂下正跪着的崔奉亲,没想到此人只是被问了两句就漏了马脚,果然是靠不住。

    江半夏下意识轻触护腕上斜插的刀片,眼神阴沉的盯向堂下。

    第四十一章 证据不足

    师旷冶转身将视线投向被田金宝扭断了手的高广业,他问道:“你是如何断定是陆荇杀的人?”

    “他平日和崔白盛最为不对付。”高广业忍着断手的痛,咬牙切齿道:“除了他,还会有谁!”

    “可是据我所知,崔白盛是不小心坠楼意外而死。”师旷冶话锋一转:“根本没有人杀他。”

    “怎么可能是,怎么可能是自杀!”高广业情绪激动。

    “你又怎知崔白盛是他杀?”

    “我...”

    师旷冶彻底将高广业问的无话可说,他表情平静,转向堂上拱手道:“邹大人,此二人具无实言,无法再审下去。”

    邹明远正两头为难着,师旷冶就递上话来,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啊!与其被夹在两厂之间,还不如先将今天这事糊弄过去。

    “咳咳,既然如此...那此案就...”邹明远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被打断。

    田金宝挥手道:“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上刑吧。”

    当堂上刑的情况不是没有,但也只占少数,还没怎么问就直接上刑的,大抵也就只有厂卫们了。

    “我说的...我说的句句属实。”高广业慌了,他没想到居然会当堂动刑!他可是读书人,有功名加身的读书人!

    “这...”邹明远用求救的眼神望向曹醇,这事要是真上了刑就说不清楚了。

    曹醇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两口:“大理寺的茶叶,滋味并不比宫中差。”

    “督主要是爱喝,下官着人给您包点儿?”邹明远立马接话。

    “我看这茶叶也不必包了,过几日咱家还会再来。”曹醇放下手中的茶杯,他轻点桌子:“依咱家看,今日这案子根本没办法审,物证没有,人证又都是些满嘴胡话的刁民,大理寺做事好歹查清楚了再审。”

    “你说是不是,田厂公?”曹醇秀长的眉毛挑起。

    田金宝脸色一变:“此事万岁下了口谕,今日不审恐怕拖久了不妥。”

    “这点田厂公不用操心,咱家会进宫禀明万岁。”曹醇面上勾出一抹笑容:“不会让田厂公为难。”

    “如此...甚好。”这话几乎是从田金宝牙缝里蹦出的。

    邹明远见事情说成了,他立马吩咐手下:“将这几人暂时收押,案子择日再审。”

    堂下旁听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堂下旁听的谢绯不明所以:“怎么三两下的就不审了?”

    “证据不足。”江半夏沉声解释道。

    “嚯!”谢绯被突然出声的江半夏吓了个正着,他低头望去:“小兄弟,你突然冒出来吓人啊!”

    江半夏没有理谢绯,她转头对陆蕴道:“陆荇现在安全了。”

    陆蕴跟着长出一口气,只要案子能拖着,他们就有机会找出证据,证明陆荇是被冤枉的。

    “东林先生意下如何?”曹醇将话转向东林书院众人。

    “既然此案存疑,如今再审的确不妥当。”东林先生由学生扶着起身,精神气比来时要差很多:“我只希望能查出白盛的死因,他是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