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杨一清要往玩骰子的地方挤,赌徒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哀嚎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小!”

    那声音歇斯底里,而后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喉咙般。

    “还赌不赌?”一旁的赌徒将发出声音的那个男人推开道:“不赌滚一边去!”

    那男人被推到了地上,正巧趴在了杨一清的脚下。

    后面跟着的何乔倚一探脑袋瞬间乐了,这不就是刚才在花楼前卖老婆的那位嘛。

    那赌徒也不管自己摔的怎么样,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扑回到赌桌上。

    “没钱滚开!”旁边的赌徒将那个男人挤开。

    “我...”那个男人停了片刻咬牙喊道:“我有钱!”

    那桌的赌徒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老婆都卖了,陈三你哪里还有钱?”

    “我就是有钱!”陈三冲到赌桌前,他双目通红似被刺激到了,连喊:“我还能赌!”

    庄家停下手中摇骰子的动作并鄙视的问道:“陈三,银子都输完了,你拿什么赌?”

    陈三一拍桌子道:“我...我拿自己赌!”

    何乔倚目瞪口呆道:“这个陈三是疯了吗?刚卖了他老婆这又要来卖自己?”

    “人一旦陷进了‘赌’,就会为之发狂甚至家破人亡。”江半夏轻声道:“赌徒们总想着自己下一把能翻盘,所以会倾其所有。”

    更何况是陈三这种的,完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太疯狂了。”何乔倚咂舌。

    这种风险的对赌,不光是赌徒会这么做,朝中的政。客们也会压上身家性命的去赌,赌到底谁会赢。

    成功,则荣华富贵享不尽,失败,那就是满门抄斩。

    从某一方面来说,他们比赌徒更疯狂。

    第一百一十七章 陈三

    周围的赌徒一听乐了,还真有人拿自己去赌。

    “你自己?”庄家嫌弃的扫了一眼陈三道:“最多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陈三不可置信的伸出两根手指:“我老婆都卖了十两,我怎么...怎么可能才只值二两银子!”

    旁的赌徒哄笑道:“你老婆两/腿/一张就是五十文,可你一张就要赔钱咧!”

    “一会儿赌完这把就去玩/他老婆,趁着新鲜多捧捧场。”

    “我们几个人一起去说不定~”起哄的赌徒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这些赌徒都是些市井流氓,说话荤素不忌,什么浑话都敢说出来。

    那陈三的脸憋的通红,他现在就是人穷志短,这些污言秽语都得受着。

    “您看...能再给我加点钱吗?”陈三强撑着笑脸讨好道:“我好歹是个男的怎么能比婆娘卖的价还低,说出去多丢人。”

    庄家鄙夷的翻了一个白眼,直道:“这里可不是宫里,身。下多二两肉就能比别人高贵?”

    “噗。”站在后面看热闹的何乔倚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宫里多二两肉的人不就是皇上嘛,哈哈哈,这人可真会说话。”

    “二两银子不能再多。”庄家挑了骰子道:“就这个价,不卖别在这挡道。”

    “就是的,堵在这里耽搁我们的时间。”这桌的赌徒推搡着陈三往一边倒。

    陈三踉跄的扶住桌子,他一咬牙道:“二两我卖!”

    那庄家一脸麻木,冷漠的眯着眼睛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已经写好的契约,他用笔在上面填了陈三的名字。

    “在上面签了字,钱就是你的了。”

    那张卖身契被推到了陈三面前,陈三是个睁眼瞎,根本看不懂卖身契上的字,他尴尬道:“我不会写字...”

    “按手印也成。”庄家语气颇为不好。

    陈三抖着手沾了油印泥,他狠狠地将手按了下去,一个红掌印就赫然出现在那张纸上。

    “成了。”庄家收了卖身契将那二两银子抛给陈三,陈三似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那二两银子。

    这桌又要开赌了,杨一清几个人挤在人堆里,就等着看陈三能赌出个什么名堂。

    “我看八成是要输。”何乔倚凑着脑袋道:“来赌钱一但上了心,准输。”

    杨一清虚心求问道:“怎么讲?”

    “嗨,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何乔倚嘿嘿一笑:“这些规律都是我摸索出来的。”

    这边杨一清与何乔倚凑在一起看陈三赌钱,那边江半夏则悄悄的从一旁溜了出去,她趁的也是那些打手看热闹的空档。

    整个开元赌坊到了夜里灯火通明,屋子连屋的,尽是赌徒们喧闹的声音。

    她顺着墙角摸黑四处查看。

    “站住。”突然有人从后面将江半夏叫住。

    江半夏呆在原地,她紧紧的捏着插在手腕上的刀片,准备随时暴起。

    “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