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

    圆滚滚的铜钱踮着脚尖站在窗户框上,缩头缩脑的打量着江半夏。

    似乎是在好奇江半夏今天为什么不起来。

    它冲着江半夏试探的又叫了声,小模样怪可爱的。

    江半夏招了招手,铜钱立马兴奋的跳下窗框钻到床上去,大脑袋撒娇的拱在脖颈处。

    这时她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何乔倚正眼神幽怨的扒在窗外。

    “我说老大,您到底想好了没有。”何乔倚用筷子戳着碗里的杂粮饭。

    江半夏不急不缓道:“现在想那么多没用。”

    他们说的正是这段时间司礼监换届的事情,何乔倚认为江半夏应该稍微疏远一点曹醇,毕竟如今上位的掌印和之前较为受宠的曹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龌龊。

    锦衣卫实质上还是要听司礼监的话,他担心江半夏会被人穿小鞋。

    “即使我什么都做,麻烦也会上身。”江半夏意有所指,有人用她的手法在镇抚司里杀人,虽然事情被朱三十六压下去,但细查矛头一定会指向她。

    搞不好之前的事也会被翻出来。

    光是杀她用不着这么麻烦,她想不明白幕后之人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有别的目的?

    “别想了,赶紧吃饭。”何乔倚捡起块肥肉丢给铜钱:“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江半夏下意识的扒了口饭,突然她停了手上夹菜的动作。

    “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何乔倚一头雾水,老大咋咋呼呼的,该不是中邪了吧?

    “能在镇抚司里行凶,凶手肯定了解锦衣卫,而且熟悉北镇抚司运行的机制。”江半夏用筷子敲了下碗缘:“凶手有很大的可能在北镇抚司中!”

    第二百五十一章 自家事

    “那还等什么!”何乔倚一拍桌子:“我们这就去查它个底朝天!”

    江半夏放下碗摇头:“我们查不了。”

    “为什么?”何乔倚不解:“镇抚司总归是要查这个案子的,我们先下手也好领功勋。”

    “朱三十六已经让人压了案子,现在再凑上去只会惹嫌疑。”江半夏语气微缓:“总之这件案子我们不能管。”

    何乔倚似懂非懂的点了头。

    *

    京都到了七月末雷雨不断,早上还晴着下午天就阴了。

    呢红小轿顺着繁华的街巷绕进一家茶舍,这家茶舍位置偏,零零星星的没几个人上门。

    “干爹,到了。”随行便装的小太监压了声。

    “压轿。”李三顺挑起轿帘吩咐左右压轿。

    “这是个好地方。”他指着茶舍牌匾。

    话音刚落,茶舍里立马传出田金宝谄媚的声音:“干爹您可来了!”

    田金宝疾步上前扶住李三顺,脸上横肉倒褶,模样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有什么事进去说。”李三顺板着张脸任由田金宝扶自己进去。

    他打心眼里看不上田金宝,毫无气节也没骨气,不过——他喜欢。

    往日围在曹博脚下的狗如今任他羞辱,光是看着就令人愉悦。

    想着李三顺笑了,笑得渗人。

    “干爹,这边请。”田金宝弯腰伸手延请,转过内堂天井,两侧柱上的楹联隐在一片斑竹翠影中。

    李三顺仰头望去,‘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张扬得意的字下落款被刀硬生生的剜去。

    “字是好字,可人却是无福之人。”李三顺摇头。

    “干爹认得这字?”

    “这京中的老人,哪一个不认识,哪一个不知道?”李三顺好笑道:“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三十多年过去了,咱家也在宫里熬出头咯。”李三顺扬着袖子走在最前面:“人间甲子走轮回,再过三十年你我都是尘呐。”

    田金宝望着李三顺的背影,突然呆住了,回头再望向这副楹联时浑身恶寒不止。

    “今个叫你来是有事。”

    李三顺虽不喜田金宝,但田金宝掌着西厂,他现在还不能翻脸。

    “干爹是有什么事?”田金宝能在曹博倒台后立马投靠新任掌印李三顺,他心里的野望远不止当一个西厂提督。

    现下两人“父慈子孝”,虚与委蛇。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咱家见不得自个人受委屈。”李三顺以指点桌:“这杨一清西北巡茶在万岁那里告了段落,死的死,杀的杀,宫里西厂死了多少人你也是明白的,可如今...”

    李三顺话一顿:“可如今杨一清还不收手!”

    后面的话李三顺没有说完,但田金宝却明白了,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西北茶马之事绝不能细查!

    “刘风会不是已经伏罪了吗!”田金宝惊诧:“杨一清这孙子怎么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