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梦槐弯腰望过去,看见那说话的是一位白衣公子,一身雪白广袖长衫,头上斜插一支青玉鹤形簪,腰间系着一枚青绿色环形玉佩,坠着长长的同色流苏。

    好一个清雅俊公子。

    不过,姜梦槐此刻却没有心思来欣赏他的美貌,而是在惊恐,什么情况,这人怎么也在这里?

    其实,这人也是她上一世抓过的美男,同样也是之前的三鬼之一。

    关于他的身份,她不是很清楚,她抓美男都只看脸蛋,不看身份的。

    不过,现在的时间线里她还没有抓过这个人,他竟然知道这画中人就是她,原来她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么?

    众鬼一听,前行的步子都顿住了,大家似在犹豫,但是过了一会儿,有胆子大的鬼就冲了出来,说:“魔女又怎么样?长得漂亮就行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哈哈哈。”

    他那笑声太太放肆了,听在姜梦槐耳里,总感觉很淫荡,很恶心。

    她才不要嫁给这样一只长得磕磕碜碜嘴里还下流的好色鬼。

    其他的鬼一听,立马也站了出来,指着那只鬼道:“你这只死老鬼,都死了多少年了还这么风流,你那些还没死的小妾们要是知道你死了都还不忘娶美人儿,还会尽心尽力的给你养儿子吗?”

    “呸,我看是下流吧。”姜梦槐骂了一句。

    随后,下面的鬼就开始争论了起来,都说美人是自己的。

    不多时,这座结缘楼里就开始了一场争夺绣球的大战。座中众鬼都飘了起来,伸手抢夺屋顶上空挂着的彩色绣球,绣球被他们撞来撞去,在亮堂堂的星星灯光中旋转。

    姜梦槐见状,自然不能让他们得逞,她一手拉着廊下的红绫罗,脚尖在栏杆上一点,然后就借力飞了过去。

    “欸,你怎么也去抢绣球了呀?”

    后面的五只小鬼吃惊地叫道。

    下面的人见到跑出来一个女子跟他们抢绣球,人都懵了,惊道:“这魔女这么抢手?不仅能迷倒男人,还能迷倒女人呢,看来我得努力把她抢到手才行。”

    姜梦槐:“……”

    不过奇怪的是,自从她出来抢绣球后,那绣球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无论她怎么靠近,都摸不到它,它总是能先一步跑开,跟故意的一样。

    怎么回事?

    她抓紧红绫罗,向下方看了一眼,好家伙,果然是那个曲桑渡在搞事情,是他故意在控制绣球的移动,就是不想让她抢走那个绣球。

    可恶!

    可是现在她也管不了他了,因为那绣球此刻被人给打掉了,它没了细线的牵引,即将就要落入下面的那些鬼群中。

    天哪,她该不会真的是要和这些鬼中的一个结阴亲吧?

    传说,这阴亲可比人间的定亲有强制力多了,自从你与那只鬼结亲后,他便随时就能来到你的身边,无论怎么赶都赶不走,会永远缠着你,就算是你死了,你和他的姻缘也断不了。

    太可怕了。

    她拒绝!

    那个绣球在下面的鬼群中飘来飘去,好不容易有人摸到了它,可是却又被别的人给挤走了,场面陷入了混乱之中,最后她看见那个绣球竟然飞落到了那位白衣公子的怀中。

    啊!!!

    不是吧?

    就在她还没有惊讶过来时,那位公子又将绣球用手背抛了出去,这里再次开启了一场绣球抢夺大战。

    姜梦槐松了一口气,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和那位公子结阴亲了。

    不过转念一想,那个人现在应该也是个人,他不是鬼,所以就算绣球被他抢到,他们也结不了阴亲。

    下面的鬼仍在兴奋地争抢绣球,眼看着那个彩色绣球就要落入一只鬼的手中。她奋起冲越,往下面扑了去,可是她拽着的这条绫罗竟然也莫名其妙的断了,然后她就朝下面的鬼群坠了下去。

    她在心里大叫:救命啊!谁来拯救我的姻缘啊!我不要嫁给一只老丑八怪鬼啊!

    呜呜呜!

    电光火石间,一个红衣魅鬼就像听见了她内心的召唤一样,横空出现,勾住了她的腰身,迅速下落。

    而这时,四周那些抢绣球的鬼看到鬼王殿下降临,全都不敢动了,那绣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有一只脑子灵光的鬼,将那绣球扔到了亓官谢的手上。

    于是,这彩色绣球不知不觉间就落入了鬼王殿下之手。

    众鬼都在尖叫沸腾:“鬼王殿下要娶魔女了!鬼王殿下要娶魔女了!”

    他出现得太过及时,就像天神降临一般,姜梦槐根本反应不过来,抬眉看到他近在迟尺的脸,他的嘴角勾起一个邪惑的弧度,那张红唇薄薄的,像一弯染了鲜血的月牙。

    太过妖冶的一个笑了,她竟然会感到心口一跳。

    怎么也移不开眼。

    他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及时?怎么也会来抢绣球?

    天哪!绣球?

    不能被他抢到啊!!!

    四周的呐喊沸腾声仍旧在继续,所有鬼都在欢呼,毕竟他们的鬼王殿下已经打光棍好多年了。

    亓官谢面容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是那种想要杀人可是却不能杀人,还必须要假装高兴的微笑。

    他刚刚是被她召唤过来的,被她那句“谁来拯救她”召唤而来,被她身上的鬼火令召唤出来。

    既然来了,就不能表现得多么的不情愿,他必须表现得开心一点,表现得自愿一点,于是,他就对她笑了。